聖誕頌歌

01鬼魂來敲門，你準備好了嗎？

故事的開始，我們得先來認識一下這位鼎鼎大名的主角，艾比尼澤．史古基。如果你覺得你的老闆很摳門，同事很冷漠，那跟史古基比起來，他們大概都算是慈善家了。史古基這個名字，在英文裡幾乎就成了小氣鬼的代名詞，你就知道他有多經典。他是一個放貸商人，在倫敦的金融圈打滾，錢是賺了不少，但心卻像他辦公室那扇結了霜的窗戶一樣，又冷又硬。對他來說，人生唯一的目標就是賺錢、存錢，再賺更多的錢。親情、友情、愛情？那些都是浪費時間跟金錢的無聊玩意兒。 他的口頭禪是，這句話很難精準翻譯，但你可以想像成是呸，胡說八道！的厭世升級版。聖誕節？Humbug！別人的祝福？Humbug！任何讓他覺得要花錢或展現溫情的事，通通都是Humbug！他的世界裡，只有帳本上的數字是真實的。他的合夥人馬里七年前的聖誕夜過世了，但史古基連他的墓碑都沒去多看一眼，甚至還把公司招牌上馬里的名字留著，純粹是因為他懶得花錢換新的。你就知道這個人，已經省到了一種走火入魔的境界。 故事就發生在一個寒冷的聖誕夜前夕。倫敦的街頭充滿了過節的氣氛，家家戶戶點起爐火，空氣中飄著烤鵝和布丁的香氣。但史古基的辦公室裡，卻是另一番景象。為了省錢，他只准點一小塊煤炭，搞得他可憐的員工鮑伯．克拉奇冷得直發抖，只能對著蠟燭的火焰搓手取暖，假裝自己正身處在溫溫暖的壁爐旁。這畫面光想就覺得心酸，對吧？ 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，一個臉上掛著燦爛笑容的年輕人走了進來，他是史古基的外甥弗雷德。弗雷德是史古基唯一在世的親人，也是他姐姐留下的血脈。他熱情地對著舅舅大喊：聖誕快樂，舅舅！願上帝保佑你！ 史古基頭也不抬，冷冷地回了一句： 弗雷德不以為意，繼續笑著說：舅舅，你怎麼能這麼說呢？聖誕節是個仁慈、寬恕、充滿善意的時刻啊！他邀請史古基隔天到他家一起吃聖誕大餐。但史古基是怎麼回應的？他尖酸刻薄地反問：我為什麼要去？你有什麼好快樂的？你那麼窮。弗雷德溫和地回擊：那你又有什麼好不快樂的？你那麼有錢。史古基覺得這整段對話都荒謬至極，他認為聖誕節不過是個讓人們找藉口放假、多花一歲卻沒變有錢的日子。他甚至惡毒地說，那些嘴上掛著聖誕快樂的人，都應該被自己的聖誕布丁煮死，再用冬青樹枝插著心臟埋葬。哇，這詛咒也太狠了吧！但這就是史古基，一個完全被金錢腐蝕了靈魂的人。 送走了外甥，又來了兩位為窮人募款的紳士。他們希望史古基能發揮善心，捐點錢讓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在聖誕節能有頓溫飽。史古基聽完，冷笑一聲，問道：監獄和濟貧院不是還在運作嗎？他說，既然政府已經提供了這些福利，那窮人就該去那裡。當紳士們告訴他，很多人寧願死也不去那種地方時，史古基竟然面不改色地說：那他們最好快點去死，這樣還能減少過剩的人口。 這句話，就像一把冰冷的刀，刺進了人性的最深處。他不是在開玩笑，他是真心這麼認為的。在他眼中，沒有經濟價值的人，就沒有生存的價值。這就是他的世界觀，一個只有利益、沒有溫情的冰冷世界。 終於，下班時間到了。他勉為其難地給了員工鮑伯一天的假，但還不忘補上一句：明天你可得提早來上班補回來。鮑伯興高采烈地回家了，因為對他來說，聖誕節意味著能和家人團聚。而史古基呢？他回到自己那棟又大又黑、又冷又空曠的豪宅。這棟房子以前是他跟馬里合住的，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，更顯得陰森恐怖。 就在他準備用鑰匙開門時，門上那個獅子頭造型的門環，竟然變成了他死去七年的合夥人，馬里的臉！那張臉慘白、了無生氣，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。史古基嚇了一大跳，揉了揉眼睛，門環又恢復了原狀。他告訴自己是眼花了，但內心深處的不安已經開始蔓延。他走進屋內，把每一間房間都檢查了一遍，確定沒有任何異狀後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，穿上睡衣，坐在壁爐前準備吃點清粥。 就在這時，壁爐旁一個沒在用的鈴鐺，突然自己輕輕地響了起來。接著，屋子裡所有的鈴鐺都開始瘋狂大響。然後，他聽見地窖傳來一陣沉重的拖拉聲，好像有人拖著鐵鍊，一步步地走上樓梯，朝他的房門走來。聲音越來越近，最後停在他的門外。史古基的心跳大概已經快到破表了。突然間，門閂自己打開，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穿門而入，正是雅各．馬里的鬼魂！ 馬里的鬼魂看起來跟他生前一模一樣，但身上卻纏繞著一條長長的、由錢箱、鑰匙、鎖頭和帳本組成的沉重鐵鍊。他的表情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悔恨。史古基嚇得魂飛魄散，但他還是嘴硬地說：我看見你了，但我不相信你是真的。你可能是塊沒消化掉的牛肉，或是一點芥末醬引起的幻覺。 馬里的鬼魂聽到這話，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，然後用力地晃動他身上的鐵鍊，發出驚天動地的金屬碰撞聲。這下史古基終於相信了，他跪在地上，嚇得語無倫次。 馬里開口了，他的聲音空洞而悲傷。他告訴史古基，他身上的這條鐵鍊，是他生前親手打造的。我在世的時候，馬里說，我只關心生意，從不關心身邊的人。我走的每一條路，都只為了賺錢。我以為那就是人生，但我錯了。現在，我被這些我生前最在乎的東西束縛著，永世不得安寧，只能在人間遊蕩，看著那些我本可以幫助卻沒有伸出援手的人們，感受著無窮無盡的悔恨。 接著，馬里給史古基看了一眼窗外。史古基看到空中飄浮著無數個痛苦的鬼魂，身上都帶著類似的鎖鏈，他們哀嚎著，想要幫助地面上受苦的人們，卻無能為力。這恐怖的景象讓史古基毛骨悚然。 馬里轉過頭，用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史古基，給出了最後的警告：你的鐵鍊，在我死的時候，就已經跟我的一樣長、一樣重了。而這七年來，你還在不停地為它增加長度。你未來的命運，將會比我更悲慘。 史古基嚇得發抖，問道：那還有希望嗎？雅各？ 你還有一個機會，也是你最後的希望。馬里說，今晚，將會有三個鬼魂來找你。聽從他們的指引，你或許還能避免走上我的老路。第一個會在午夜一點鐘來，第二個在兩點，第三個在三點。記住我的話！ 說完，馬里的鬼魂就穿牆而出，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。史古基癱軟在椅子上，腦中一片混亂。鬼魂？三個鬼魂？這一切究竟是夢，還是真實的警告？他試圖告訴自己這只是幻覺，但內心的恐懼卻像藤蔓一樣緊緊地纏繞著他。他不知道的是，這趟足以顛覆他整個人生的奇幻旅程，才正要揭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