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所有男孩都不是藍色的
喬治.M.強森
內容重點
探索一位酷兒黑人男性在面對自我認同、家庭與社會時的個人旅程,同時挑戰傳統的男性氣質規範。
您將學到
重點
01阿嬤的愛,與那頓毒打
故事的開始,我們得先來聊聊喬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──他的阿嬤,南妮。在每個人的生命中,或多或少都有那麼一個像是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,對喬治來說,這個人就是南妮。南妮的家,是他的避風港,是那個無論他在外面世界受到多少質疑和傷害,回來後總能被溫柔接住的地方。南妮的愛,是那種毫不保留、不問條件的愛。她會溫柔地幫他梳頭,會在他難過時緊緊抱住他,她的眼神永遠都在說:「孩子,你就是你,這樣就很好。」這份愛,像是一層溫暖的保護膜,包裹著喬治敏感而脆弱的童年。然而,這個世界,並不像南妮的懷抱那樣溫暖。很多時候,它充滿了尖銳的稜角和冰冷的規則。 喬治五歲那年,發生了一件讓他永生難忘的事。那天,他跟幾個堂兄弟在院子裡玩。小孩子嘛,玩鬧起來總是天馬行空。他們玩起了當時最紅的卡通《金剛戰士》,大家搶著要當帥氣的紅衣戰士或藍衣戰士,但喬治卻被粉紅戰士深深吸引。在他眼裡,粉紅戰士又美又強大,有什麼不可以?於是,他開心地扮演起自己心中的英雄。一開始,大家還玩得好好的,但很快地,氣氛就變了。一個年紀稍長的堂哥,用一種非常鄙夷的眼神看著他,那種眼神,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他對喬治說:「你是男生,男生不可以喜歡粉紅色,男生不可以玩得像個女生。」喬治不懂,他只是在玩一個遊戲,為什麼要被規定該喜歡什麼、該是什麼樣子?他試圖為自己辯解,但換來的,卻是堂哥們的拳頭。 那不是普通的打鬧,那是一場充滿惡意的圍毆。他們把他壓在地上,對著他的臉一拳又一拳地揮過來。喬治感覺到一陣劇痛,嘴裡充滿了鐵鏽的腥味,溫熱的液體不斷湧出。他哭了,不是因為痛,更多的是因為害怕和困惑。當他終於掙脫,跑到屋裡找南妮時,他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模樣──滿口是血,四顆門牙被打斷了。那一年,他才五歲,乳牙都還沒換完。這個畫面,從此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。這件事的可怕之處,不只在於身體上的疼痛,更在於它所代表的意義。那頓毒打,是喬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僅僅因為他的行為「不符合」別人對「男孩」的期待,就會招來如此殘酷的懲罰。這個世界,似乎有一套寫給「男孩」的劇本,而他,顯然拿錯了。 更讓人心碎的是,事後沒有一個大人為他討回公道。那些動手的堂兄弟,沒有受到任何責備。彷彿大家心裡都默認,是喬治「有錯在先」。是他,一個小男孩,不該表現得「像個女孩」,才引發了這場暴力。你看,這是不是很荒謬?整個世界都在告訴他,你的牙齒不重要,你的感受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要「像個男孩」。從那天起,喬治學會了隱藏。他開始小心翼翼地觀察,揣摩什麼樣的行為才是「正確」的、可以被接受的。他不敢再輕易地展現自己真實的喜好和情感。那四顆被打斷的牙齒,像是一個永恆的警鐘,時時刻刻提醒著他,做自己,是要付出代價的。但幸好,他還有南妮。當所有人都覺得他「不正常」時,只有南妮,把他抱在懷裡,心疼地擦去他的眼淚和血跡。她沒有責備他,沒有對他說「你應該怎樣怎樣」,她只是用行動告訴他:「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,阿嬤都愛你。」這份愛,成了喬治在充滿荊棘的成長道路上,最堅實的後盾。它像一顆種子,悄悄地在他心裡埋下,等待著未來某一天,能有足夠的陽光和雨水,讓他長出真正屬於自己的模樣。
02當「男子氣概」成為牢籠
長大,對很多男生來說,就像一場不斷升級打怪的遊戲,但對喬治而言,這遊戲的規則好像特別奇怪,而且他手上連一本新手攻略都沒有。那場五歲的毒打,像是在他的人生中劃下了一道分水嶺。從此以後,他被迫走進了一座名為「男子氣概」的迷宮,或者說,那更像一座牢籠。在這個牢籠裡,有一張長長的清單,上面寫滿了各種「你應該」和「你不應該」。你應該喜歡藍色,而不是粉紅色;你應該玩金剛模型,而不是芭比娃娃;你應該追著球跑,而不是安靜地看書;你應該喜歡女生,而且只能喜歡女生。任何一點點的偏離,都會引來異樣的眼光,甚至是霸凌。 喬治就像一個誤闖禁地的探險家,隨時都得提心吊膽。他每天都在演戲,努力扮演一個符合社會期待的「正常男孩」。他開始強迫自己去看那些他根本不感興趣的體育比賽,試著模仿身邊男同學說話的語氣和走路的姿勢,甚至會刻意在女生面前表現出笨拙的樣子,只為了讓自己看起來「更MAN一點」。這場表演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。你知道那種感覺嗎?就像你明明是個右撇子,卻被迫要用左手寫字,每一個筆劃都那麼彆扭,那麼不自然。你每天都活在恐懼中,害怕一個不小心,真實的自己就會從面具底下洩露出來。 書裡提到一個很讓人心酸的細節。喬治的房間裡,偷偷藏著一本他最愛的書──《灰姑娘》。他無數次幻想自己是那個穿上玻璃鞋、坐上南瓜馬車的仙杜瑞拉。但在現實世界中,他連把這本書帶到學校的勇氣都沒有。因為他知道,一旦被發現,他肯定會成為全班的笑柄。於是,他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,偷偷躲在棉被裡,用手電筒微弱的光,一遍又一遍地閱讀那個屬於他的童話。這份孤獨,幾乎貫穿了他整個青春期。他渴望朋友,渴望被理解,但又害怕一旦靠近,就會被看穿。他交朋友的標準很奇怪,不是看對方是否有趣、是否善良,而是看對方夠不夠「陽剛」,能不能成為他的保護色。他會刻意跟那些最會打架、最受歡迎的男生混在一起,以為只要待在他們身邊,自己身上的「陰柔」氣質就會被中和掉。 然而,這種偽裝換來的,是更深層的空虛。他和那些「兄弟們」一起嘲笑別的「娘娘腔」,那一刻,他彷彿在嘲笑鏡子裡的自己。他越是努力融入,就越是感覺到自己和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。初戀,對很多人來說是青澀甜美的,但對喬治來說,卻是充滿了困惑與恐懼。當身邊的男孩們開始熱烈討論哪個女孩最漂亮、身材最好時,喬治發現自己的目光,卻總是被班上某個男生的側臉、他打球時流汗的樣子所吸引。這個發現讓他嚇壞了。在那個年代、那個環境,「喜歡男生」是一件比喜歡粉紅色嚴重一萬倍的「罪」。他拚命壓抑自己的情感,強迫自己去約會女生,試圖向世界也向自己證明,他是「正常」的。但每一次的約會,都像一場災難。他根本不知道該跟女生聊什麼,牽手時也感覺不到任何心動,只覺得尷尬和彆扭。這一切,都像是在加深他的自我懷疑:我是不是壞掉了?為什麼我跟大家都不同?這個名為「男子氣概」的牢籠,不僅囚禁了他的行為,更試圖扼殺他的天性,讓他活得像個沒有靈魂的魁儡。他每天都在問自己,難道我就要這樣演一輩子嗎?有沒有可能,有一天,我能走出這個牢籠,自在地呼吸?這個問題,像一根細小的針,時不時地刺痛著他,也推動著他,去尋找那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出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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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 身體的傷,會留下疤痕
04. 在大學,學會愛自己
05. 結語
關於 喬治.M.強森
喬治.M.強森(George M. Johnson)是美國作家與 LGBTQ+ 行動者,以直率而深刻的書寫,探索黑人酷兒身分而廣受矚目。其創作橫跨新聞寫作、時事評論與回憶錄,長期在美國公共討論中,為種族、性別與性向等議題發聲,並成為相關議題中極具影響力的重要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