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世界與我之間
塔-內西.科茨
內容重點
透過一封寫給作者青少年兒子的深刻信件,探討身為美國黑人所面對的真實處境,並談論塑造他們經驗的歷史、文化與社會結構。
您將學到
重點
01你的身體,不是你的
你曾經感覺過自己的身體,不完全屬於自己嗎?這聽起來可能很玄,但在作者塔納哈希・科茨(Ta-Nehisi Coates)的成長過程中,這卻是每天都在上演的真實夢魘。故事的開頭,作者就直接把他十五歲的兒子拉進這個殘酷的現實裡。那一天,在曼哈頓上西區的電影院,一位白人女性無理地推了作者的兒子,還對他說:「我真該叫警察把你們這些人踢出去!」當下,作者的理智線差點斷裂,他擋在兒子面前,與那位女性激烈爭執。旁人紛紛圍觀,他們的眼神像在看一場鬧劇,甚至帶著一絲輕蔑。就在那個瞬間,作者意識到,只要他再往前一步,只要他的憤怒稍微失控,他失去的可能不只是尊嚴,而是他的整個「身體」。旁人會立刻報警,警察會到場,而一個失控的黑人男性,在警察眼中意味著什麼?他很可能被壓制、被逮捕,甚至被槍殺。他引以為傲的、強壯的身體,在那個當下,成了一個最脆弱的標靶。 這份恐懼,源自他童年的巴爾的摩。那不是我們在電影裡看到的浪漫城市,而是個充滿暴力與不安的街區。在那裡,生存法則是赤裸裸的叢林法則。他說,街頭教育的第一課,就是要學會保護自己的「身體」。因為你隨時可能因為一個眼神、一句無心的話,或只是走錯一條街,就被人奪走一切,包括你的生命。他記得有一次,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,只是因為一點小摩擦,就掏出一把槍指著他。在那一秒鐘,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彷彿被抽離了,他不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只是一個可能隨時會倒下的物體。這種「身體可能隨時被奪走」的恐懼,像一個幽靈,籠罩著他的整個童年與青春期。 學校也沒有成為避風港,反而像是街頭的延伸。孩子們用暴力建立自己的地位,老師們則用更嚴厲的體罰來維持秩序。無論是來自同儕的拳頭,還是來自老師的鞭子,都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了印記,不斷提醒他:你的身體是脆弱的,是別人可以輕易侵犯的。這種教育方式,看似在教導紀律,實則是在傳遞一種更深層的訊息——你的身體不屬於你,它屬於街頭、屬於學校、屬於這個社會的潛規則。你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警惕,因為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,都可能讓你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。這份恐懼,不只是怕痛,而是一種更根本的存在焦慮。當你連自己最基本的身體都無法保護時,又要如何去建立自信、追求夢想呢?這就是作者在一開始就拋給兒子,也拋給我們所有讀者的第一個震撼彈:在我們談論自由、平等、夢想之前,得先問問自己,我們真的擁有自己的身體嗎?
02在麥加,我找到自己
從那樣一個充滿恐懼的環境長大,一個人要如何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,甚至找到自己是誰?對作者來說,答案是一個被他稱為「麥加」(The Mecca)的地方——霍華德大學(Howard University)。這所歷史悠久的黑人大學,徹底顛覆了他過去對世界和對自己的所有認知。你可以想像一下,一個在街頭長大的孩子,他所認識的「黑人」,可能就是身邊那些和他一樣,在暴力與恐懼中掙扎求生的同伴。但在霍華德,他看到了前所未見的景象。這裡有來自全美各地,甚至世界各國的黑人。有的是來自加州的富家子弟,有的是紐約的街頭詩人,有的是芝加哥的學術天才,還有來自奈及利亞的王子後代。他們膚色各異,口音不同,背景天差地別。 這個「麥加」最神奇的地方,在於它是一個以黑人為主體的世界。在這裡,「黑」不是一種需要被解釋、被辯護的標籤,而是一個理所當然的存在。就像我們在台灣,不會特別去強調自己是「黃種人」一樣。當你身處一個同質性高的環境時,你才有機會去探索這個標籤底下,更深層、更多元的自己。作者形容,霍華德的校園本身就是一場流動的盛宴。在校園的廣場上,永遠有人在辯論、演講、表演。他看到有人在討論非洲歷史,有人在分析嘻哈歌詞的文學性,有人在練習傳統的非洲舞蹈。這一切都讓他眼界大開。他過去以為的「黑人文化」,可能僅限於街頭的生存法則和流行音樂,但現在他發現,這背後是一個如此深厚、豐富且充滿活力的文明。 對他衝擊最大的,是霍-華德的圖書館。那裡像是一個巨大的寶庫,收藏著所有他在主流教育中從未接觸過的知識。他瘋狂地閱讀,從馬克思、傅柯,讀到馬爾科姆・X、法農等黑人思想家的著作。他第一次了解到,原來「種族」這個概念,本身就是一個被建構出來的謊言。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,並沒有一個恆久不變的「黑人」或「白人」範疇。這些分類,是權力者為了鞏固自身利益而創造出來的工具。例如,在美國歷史上,愛爾蘭移民一開始並不被當作「白人」,他們是經過了數代的掙扎與同化,才逐漸被納入這個優勢群體。這個發現,徹底動搖了他的世界觀。原來,他從小到大所承受的恐懼與限制,並非源自於什麼天生的、不可改變的生理差異,而是源自於一個巨大的歷史謊言。這個謊言,讓一部分人得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所謂的「美國夢」,而另一部分人,則必須為這個夢想付出血淚的代價。在「麥加」的這段日子,作者完成了從一個街頭少年到一個知識分子的蛻變。他不僅找到了知識的力量,更重要的是,他第一次找到了歸屬感與驕傲。他不再只是一個在恐懼中求生的「身體」,而是一個承載著厚重歷史與燦爛文化的個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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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 誰偷走了你的美國夢?
04. 一顆子彈,擊碎所有
05. 離開後,才看清真相
06. 結語
關於 塔-內西.科茨
塔-內西.科茨(Ta-Nehisi Coates)是美國作家與新聞記者,以深刻書寫非裔美國人的文化與歷史而聞名。曾為《大西洋月刊》撰稿,著有多部備受讚譽的作品,並以《在世界與我之間》榮獲美國國家圖書獎非小說類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