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您將學到
重點
01快樂蹺蹺板,越玩越失衡
你有沒有過這種經驗?辛苦工作了一天,晚上回家只想癱在沙發上,滑開手機,看看社群動態、追個幾集劇,或是叫一份高熱量的鹹酥雞配手搖飲。在那一刻,真的覺得超爽、超療癒,對吧?但神奇的是,這種快樂很快就消退了,留下的常常是一股莫名的空虛感,甚至會有點罪惡感。結果,隔天你可能需要更重口味的娛樂、更甜的飲料,才能找回那短暫的快樂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 史丹佛大學精神科教授安娜.蘭姆克在《多巴胺國度》這本書裡,給了我們一個非常生動的比喻:「快樂與痛苦的蹺蹺板」。你可以想像一下,我們大腦裡有一個蹺蹺板,一邊坐著「快樂」,另一邊坐著「痛苦」。在沒有任何外來刺激的平靜狀態下,這個蹺蹺板是水平的,我們感覺很平靜,不好不壞。 當我們去做一件讓我們感到快樂的事情,比如吃到一塊美味的蛋糕,蹺蹺板的「快樂」那一端就會往下壓。這時候,大腦會分泌一種叫做「多巴胺」的神經傳導物質。多巴胺常常被誤解為「快樂分子」,但更精準地說,它是「渴望分子」或「動機分子」。它會告訴你的大腦:「嘿!這個東西超讚的,快去多來點!」所以你吃完一口蛋糕,會忍不住想再吃第二口,這就是多巴胺在驅動你。 但是,我們的大腦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天性,叫做「自我平衡」或「恆定性」。它不喜歡蹺蹺板長時間偏向任何一邊。所以,當快樂那一端被壓下去之後,大腦會立刻派出一個「痛苦」小精靈,跳到蹺蹺板的另一端,試圖把蹺蹺板拉回水平。這個「痛苦」小精靈的力道,會跟你剛剛感受到的快樂差不多。這就是為什麼,在狂歡派對的隔天,你可能會感到特別疲憊和空虛;在大啖一頓麻辣鍋之後,腸胃可能會有點不適。那股「快樂之後的失落感」,其實就是大腦正在努力平衡回來。 一開始,這個機制運作得很好。快樂來了,痛苦跟著來平衡,然後一切回歸平靜。問題出在我們現在生活的這個「多巴胺國度」。我們隨時隨地都能取得高強度、高新奇度、高數量的快樂刺激。手機一滑,就有看不完的短影音;外送平台一點,什麼山珍海味都能送到家門口;線上購物網站一開,琳瑯滿目的商品隨你挑選。這些東西,就像是給我們大腦的快樂蹺蹺板,提供了源源不絕的強力砝碼。 當我們不斷地、密集地把「快樂」的砝碼堆到蹺蹺板上,大腦派出的「痛苦」小精靈就會越來越多、越來越重,甚至開始賴在蹺蹺板上不走了。它們會想:「反正你等一下又要 high 了,我先在這裡等著吧!」結果就是,我們的蹺蹺板在平常狀態下,不再是水平的,而是直接歪向了「痛苦」那一邊。 這會造成什麼後果?首先,你會發現,以前只要吃一塊蛋糕就覺得很幸福,現在可能要吃掉半個才能勉強找回一點感覺。這就是「耐受性」。再來,當你試著不去做那些讓你上癮的事情時,你會感到焦慮、煩躁、無法專心,因為你的蹺蹺板已經嚴重偏向痛苦那端了,你急需大量的快樂刺激才能把它稍微壓回來一點。這就是「戒斷症狀」。 最可怕的是,當蹺蹺板長期處於痛苦的狀態,你就連享受日常生活中那些「微小而確實的幸福」的能力都會喪失。跟家人好好吃頓飯、看到窗外的陽光、讀一本好書……這些原本能帶來溫和快樂的事情,對於已經被重口味刺激轟炸過的大腦來說,根本不痛不癢,蹺蹺板連動都不會動一下。我們就這樣,在追求快樂的路上,一步步地,把自己推向了感受不到快樂的深淵。這就是《多巴胺國度》為我們揭示的第一個,也是最核心的驚人事實。
02別不承認,我們都可能是癮君子
聽到「上癮」這兩個字,你腦中浮現的可能是電影裡骨瘦如柴、眼神渙散的毒癮者,或是把家產輸光光的賭徒。你可能會覺得,這兩個字離自己的生活非常遙遠。但如果我告訴你,在這個時代,我們每個人,都可能在某種程度上,是個「癮君子」,你會不會覺得很驚訝? 安娜醫師在書中分享了一個顛覆我們想像的案例。她有一位病人,叫做瑪莉,是一位事業有成的專業人士,家庭美滿。她從不碰菸酒賭毒,生活規律。但她有一個秘密,一個連她丈夫都不知道的癮頭:她對情慾羅曼史小說上癮了。一開始,只是睡前看個幾頁放鬆一下。後來,變成通勤路上、午休時間,甚至上班開會時都偷偷在看。她看的內容越來越重口味,從原本的純愛故事,到後來充滿露骨情節的內容。她發現自己對現實生活中的親密關係越來越不感興趣,因為現實中的伴侶,怎麼比得上小說裡那些完美、刺激的角色呢?她的大腦,已經被小說裡的超正常刺激給綁架了。 這個故事聽起來是不是有點熟悉?把「情慾小說」換成你我生活中的任何一件事,這個故事幾乎可以套用在任何人身上。你是不是曾經想著「我只看一集就好」,結果回過神來,天已經亮了,Netflix 的劇已經追完整整一季?你是不是曾經只是想上網買個需要的東西,結果在演算法的推薦下,購物車越加越多,最後買了一堆根本用不到的東西?你是不是曾經只是想滑一下IG限時動態,看看朋友在幹嘛,結果一個小時過去了,你還在無意識地滑著各種網紅的業配文和陌生人的生活? 這就是現代成癮的樣貌。它不再侷限於傳統的「物質成癮」,像是酒精、尼古丁、藥物。更多時候,它以「行為成癮」的形式,悄悄地滲透到我們的日常生活中。社群媒體、網路購物、手機遊戲、色情影片、甚至是看似無害的新聞資訊,都可能成為我們的成癮對象。 為什麼會這樣?因為這些現代產物,都被設計得讓我們無法自拔。它們完美地利用了我們大腦對多巴胺的渴望。短影音的快速切換、手遊的升級獎勵、社群媒體的按讚通知、電商的限時特價……這一切都在對我們的大腦發射多巴胺的信號彈,告訴它:「快來啊!這裡有源源不絕的快樂!」 書中提到成癮有四個核心特徵,你可以拿來檢視一下自己: 1. 強迫性(Compulsion):你會覺得有一股強烈的衝動,非得去做某件事不可,即使你知道可能會有不好的後果。就像明明隔天要早起,卻控制不住自己,非要點開下一集。 2. 失控(Loss of Control):你沒辦法控制自己使用的頻率和份量。本來只想玩十分鐘手遊,結果玩了兩小時;本來只想喝一杯手搖飲,結果一天不喝就渾身不對勁。 3. 持續性(Continued Use Despite Harm):即使這件事已經對你的健康、工作、人際關係造成了負面影響,你還是停不下來。因為熬夜追劇而上班遲到、因為沉迷遊戲而忽略伴侶、因為不斷滑手機而頸椎疼痛,這些都是警訊。 4. 渴求(Craving):當你沒辦法做這件事的時候,會感到非常渴望、心癢難耐。 你會發現,用這個標準來看,我們很多人在某種程度上,都符合了成癮的定義。我們對手機的依賴、對糖分的渴望、對網路資訊的焦慮,都可能是成癮的徵兆。作者提醒我們,成癮的重點不在於那個「東西」本身是什麼,而在於我們與那個東西之間的「關係」。當我們與某件事物之間,發展出了一種強迫性、失控的關係時,成癮就發生了。 承認自己可能對某件事上癮,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。相反地,這是奪回生活主導權的第一步。因為在這個被精心設計來讓我們上癮的世界裡,光靠意志力去對抗,是非常非常困難的。我們需要先誠實地看見問題,理解自己大腦的運作模式,才能找到真正有效的方法,擺脫被多巴胺綁架的困境。

03. 為何快樂越來越難?痛苦的另一面
04. 按下三十天的重置鍵
05. 幫自己踩個煞車吧!
06. 吃點苦,反而讓你更快樂?
07. 結語
關於 安娜.倫布克
安娜.倫布克(Anna Lembke, M.D.)為史丹佛大學醫學院精神醫學教授,也是成癮醫學領域備受推崇的權威,現任史丹佛成癮醫學中心醫療總監。她的研究與臨床工作聚焦於文化、神經科學與臨床精神醫學之間的交會,長期關注現代社會中成癮行為的成因與影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