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動物

02那隻雞，你真的認識牠嗎？

說真的，當我們走進超市，看到那一排排包裝精美、乾乾淨淨的雞肉時，腦中會浮現什麼畫面？可能是一道美味的鹽酥雞、一碗暖呼呼的麻油雞，或者是一個豐盛的烤雞全家餐，對吧？我們很少會去想，這塊肉，在成為肉之前，到底經歷了什麼。強納森的旅程，就是從這個我們最熟悉、也吃得最多的動物——雞——開始的。而他挖出來的真相，真的會讓人嚇到筷子都掉下來。 首先，你可能不知道，我們現在吃的雞，跟我們阿公阿嬤那個年代的雞，根本是完全不同的生物。牠們被稱為「肉雞」，是經過幾十年基因改造、為了「快速長肉」而專門培育出來的品種。牠們的生長速度有多誇張？從一顆蛋孵化出來，到變成一隻可以送進屠宰場的成雞，只需要短短的 40 天左右。你沒聽錯，就是一個多月。這相當於一個人類嬰兒在兩個月內長到快三百公斤重！這根本是違反自然定律的。為了達到這種極致的生長效率，牠們的心臟、肺和骨骼根本跟不上肌肉的生長速度，所以很多雞在短暫的一生中，都飽受心臟病、呼吸困難之苦，甚至很多雞的腿會因為承受不住自己過重的身體而殘廢，最後動彈不得，在自己的糞便中活活渴死或餓死。 那牠們住在哪裡呢？別再想什麼藍天白雲綠草地了。現實是，絕大多數的雞，都擠在一個巨大、密閉、永不見天日的雞舍裡。那個空間有多擠？大概就像你跟十幾個陌生人一起擠在一部小小的電梯裡，而且要在那裡度過一輩子。每一隻雞的活動空間，可能比一張 A4 紙還要小。牠們沒辦法張開翅膀，沒辦法正常走動，甚至連轉身都很困難。整個雞舍的地板上，鋪滿了牠們自己的糞便，幾年才會清理一次。那濃烈的阿摩尼亞氣味，會不斷刺激牠們的眼睛跟呼吸道，導致許多雞都失明或罹患嚴重的呼吸系統疾病。 強納森在書裡拜訪了一位良心不安的雞農，這位農夫偷偷告訴他，這些雞舍裡的環境，根本就是人間煉獄。因為太過擁擠跟惡劣，雞隻會變得非常焦慮跟有攻擊性，所以有些工廠會把牠們的雞喙用高溫的刀片剪掉，以免牠們互相攻擊。這個過程沒有麻醉，對小雞來說是極度的痛苦。更讓人心碎的是，為了節省成本，受傷或生病的雞通常不會得到任何治療，牠們的下場就是被活活踩死，或者被當成垃圾一樣丟掉。作者訪問的一位動保人士，形容她半夜偷偷潛入雞舍救援時的場景，那種寂靜中的絕望感，讓她永生難忘。她說，健康的雞會發出各種聲音，但工廠化雞舍裡，常常是一片死寂，因為大部分的雞都已經虛弱到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。這哪裡是農場？這根本是集中營。這一切，都不是為了別的，就只是為了讓我們能用更便宜的價格，買到更多的雞肉。當我們在享受一塊不到一百塊的雞排時，背後可能是由數不清的痛苦、疾病跟殘酷所堆疊而成的。強納森寫到這裡的時候，語氣充滿了震驚與不解。他原本只是想知道兒子該吃什麼，卻意外揭開了一個如此龐大且殘酷的產業鏈。這讓他開始思考，我們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，用自己的每一次消費，為這個恐怖的系統投下了贊成票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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