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理性繁榮
羅伯特．席勒
36 分鐘
7 重點
4.3 評分內容重點
探討金融市場中投機泡沫的模式，並學習如何做出有根據的判斷，以保護你的投資。
您將學到
1. 什麼是股市泡沫？為什麼我應該在意？ 2. 如何發現並預測市場趨勢？這是怎麼做到的？ 3. 市場漲跌背後的心理遊戲是什麼？ 4. 文化如何影響我們的理財行為？ 5. 新聞是否在干擾我們的金錢心態？ 6. 當市場下跌時，如何保護你的投資？ 重點
01那顆人人追捧的泡沫
你聽過「鬱金香狂熱」嗎？這大概是歷史上最常被拿出來講的金融泡沫故事了。三百多年前的荷蘭，人們對鬱金香的熱愛達到匪夷所思的程度，一顆稀有的球莖，價格居然可以炒到相當於一棟豪宅。有錢人、窮人，所有人都想參一腳，大家都相信「穩賺不賠」，價格只會不斷往上漲。結果呢？你也猜到了，泡沫終究是泡沫，價格一夕崩盤，無數人血本無歸。 聽到這裡，你可能會笑出來，覺得三百多年前的人也太傻了吧？為了一朵花賭上全部身家？但先別笑得太早，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，也就是本書的作者羅伯．席勒要告訴我們，其實，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。人類雖然學會了上太空、發明了智慧型手機，但在面對市場的貪婪與恐懼時，我們的行為模式，跟三百多年前那些追捧鬱金香的祖先們，並沒有太大的差別。 所謂的「非理性繁榮」，指的就是這種市場現象：資產價格（無論是股票、房地產還是其他東西）的飆漲，並不是由它內在的真實價值所支撐，而是被一股樂觀的市場情緒、甚至是近乎投機的狂熱所推動。說穿了，就是一場「集體自我催眠」。大家相信它會漲，所以拚命買進，買進的行為推高了價格，而上漲的價格又回過頭來驗證了「它真的會漲」這個想法。這就形成了一個看似完美的正向循環，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股神，每個人都相信這次不一樣。 席勒這本書的寫作背景，正是 2000 年網路泡沫破滅前夕。當時，所有人都為「新經濟」瘋狂，任何公司只要名字後面加上「.com」，股價就能一飛沖天，哪怕它從來沒賺過一毛錢。當時的氛圍就是，你如果不投資科技股，你就是跟不上時代的傻瓜。人們提出各種理論來解釋為什麼這次的榮景會永遠持續下去，比如「網路將徹底改變人類生活」、「傳統的估價模型已經過時了」。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？沒錯，這套說詞在每一次的泡沫中，都會換個包裝，重新上演。 我們把場景拉回台灣。你還記得幾年前的航運股之亂嗎？當時因為疫情導致全球供應鏈大亂，運價飆漲，長榮、陽明的股價也跟著一飛沖天，從幾十塊漲到兩三百塊。PTT 股票版上，每天都有人貼出自己的對帳單，幾天就賺進一般人一整年的薪水，「航海王」的稱號此起彼落。親戚朋友聚餐，話題也離不開「你買了沒？」、「現在上船還來得及嗎？」。整個社會氛圍都在告訴你，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，錯過就沒有了。當時，有多少人是真的深入研究了全球海運的供需結構、產業的景氣循環？還是更多人只是因為看到別人都在賺錢，深怕自己錯過（也就是所謂的 FOMO，Fear of Missing Out），就一股腦地把資金投進去？ 這就是「非理性繁榮」最典型的樣貌。它不只是一個經濟學名詞，它是一種社會現象，一種會傳染的集體情緒。當你身邊的每個人都在談論著賺錢有多容易，當媒體每天都在報導股價又創新高，你會很難保持冷靜。你會開始懷疑自己，是不是我太保守了？是不是我錯過了什麼？這種同儕壓力與社會認同感，往往會戰勝我們的理性判斷。我們買進的理由，不再是「因為這家公司基本面很好，未來有成長潛力」，而是「因為它一直在漲，而且我朋友阿明也買了」。 席勒在書中不斷強調，這種「故事」或「說法」的力量，是推動泡沫形成最關鍵的要素。人類是喜歡聽故事的生物，一個動聽的故事，遠比冷冰冰的數據更容易打動人心。「AI 將會是下一次的工業革命」、「元宇宙是人類的未來」、「這個地段的房子只會漲不會跌」，這些都是強而有力的故事。當一個故事被說得夠多次、夠大聲，它就會在人們心中成為「事實」。 所以，下一次當你看到某個投資標的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上漲，身邊所有人都為之瘋狂時，不妨先停下來，問問自己幾個問題：我現在是因為它的真實價值而心動，還是因為害怕錯過賺錢的機會而焦慮？我聽到的是一個經過驗證的投資邏ika，還是一個聽起來很美的「故事」？理解「非理性繁榮」這個概念，並不是要我們變成一個悲觀主義者，從此不敢碰任何投資。恰恰相反，它的目的是要給我們打一劑預防針，讓我們在面對市場的集體狂熱時，能夠多一分清醒，少一分盲從。它就像一面鏡子，映照出我們在貪婪與恐懼面前，最真實、也最不理性的那一面。
02誰在為市場火上澆油？
我們都知道，要生火，得有火種，還得有乾燥的木柴和陣陣的風來助燃。一個市場泡沫的形成，也絕非單一原因，而是由許多結構性的因素，像是一塊塊乾燥的木柴，堆疊在一起，最後被某個火花點燃，才燒成一場熊熊大火。席勒在書中就花了很大的篇幅，帶我們抽絲剝繭，找出那些為「非理性繁榮」這把火，不斷添柴加油的「結構性因素」。這些因素有些聽起來很宏觀，但其實都跟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。 第一個，也是最常被提到的，就是「觸發事件」或「催化劑」。這通常是一些重大的經濟或科技變革，它創造出一個全新的、充滿想像力的故事。2000 年的網路泡沫，催化劑就是網際網路的普及。這個新科技，讓人們相信商業世界的一切規則都將被改寫，舊時代的巨頭將被淘汰，新的網路公司將主宰世界。這個故事太迷人了，迷人到讓人們願意忽略這些新創公司大多還在燒錢、根本沒有穩定獲利的現實。 把這個邏輯套到我們身邊的例子。近幾年的 AI 狂潮是怎麼來的？催化劑就是 ChatGPT 的橫空出世。它讓所有人，無論是科技專家還是一般大眾，都親身體驗到 AI 的強大威力。於是，「AI 革命」的故事開始傳遍大街小巷，從晶片設計的輝達，到伺服器製造的廣達、緯創，再到各種跟 AI 沾上邊的軟硬體公司，股價都被這股浪潮推上了天。這個「AI 正在改變世界」的故事，就是點燃市場狂熱的那個火花。 第二個重要的結構性因素，是「媒體的推波助瀾」。這點我們稍後會更深入地聊，但這裡要先提的是，媒體（包含傳統媒體和現在的社群媒體）扮演了「擴音器」的角色。你想想，如果只有你一個人覺得 AI 很厲害，市場是炒不起來的。但如果電視新聞、財經雜誌、YouTube 頻道、臉書社團，每天都在用聳動的標題轟炸你：「錯過 AI，你會後悔一輩子！」、「某某專家預測這檔股票還會再漲五倍！」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。媒體把少數人的樂觀看法，放大成一種全民共識。股價上漲，媒體就報導，媒體報導，又吸引更多人來買，進一步推高股價。這個「回饋循環」一旦啟動，就會像滾雪球一樣，越滾越大。在台灣，你打開電視，是不是有好幾個頻道都在報明牌？那些老師們用誇張的語氣，指著 K 線圖，告訴你「下一支飆股就在這裡！」這種氛圍，很容易讓人失去獨立思考的能力。 第三個因素，比較隱性，但影響深遠，那就是「人口結構的變化」。席勒觀察到，美國的戰後嬰兒潮世代，在 1990 年代正好進入他們收入最高、最需要為退休做準備的年齡。這群龐大的人口，手上有錢，又對未來感到焦慮，於是大量的資金就這樣湧入了股市。這股龐大的買盤，自然而然地把整個市場的水位都墊高了。同樣的，在台灣，隨著戰後嬰兒潮世代逐漸退休，他們累積了一生的財富，可能也在尋找比定存更高的報酬率。同時，年輕一代由於低薪和對未來的憂慮，也更傾向於透過投資，尋求「翻身」的機會。這種世代間的財富轉移和投資需求的變化，都為市場提供了源源不絕的資金動能。 第四個，則是「金融制度的演進」。這聽起來很硬，但其實很簡單。比如，退休金制度的改變。過去，很多公司的退休金是「確定給付制」，也就是公司保證你退休後每個月能領多少錢，投資風險由公司承擔。但後來，越來越多公司改成「確定提撥制」，也就是公司每個月幫你存一筆錢到你的個人帳戶，你自己決定要怎麼投資，風險也由你自己承擔。在台灣，就像是勞退新制。這個轉變，等於是把數以百萬計、原本不太接觸投資的上班族，一下子「推」進了股票市場。再加上網路券商的興起，現在開戶、下單，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完成，交易成本也越來越低。這一切，都讓「投資」這件事的門檻，變得前所未有的低。當越來越多「新手」湧入市場，他們往往更容易受到市場情緒的影響，也更容易成為非理性繁榮的追隨者。 最後一個，席勒提到了「文化氛圍的轉變」。在 1990 年代，隨著冷戰結束，美國社會充滿了一種樂觀、自信的氛圍。商業成功被視為英雄般的成就，比爾蓋茲、史帝夫賈伯斯成為全民偶像。這種「崇拜企業家」、「相信科技能解決一切問題」的文化，也為股市的繁榮提供了溫床。在台灣，我們也經歷過「台灣錢淹腳目」的時代，那種「愛拚才會贏」的社會氛圍，反映在股市上，就是一種極度敢於冒險、追逐高風險高報酬的集體心態。近年來，社群媒體上「FIRE」（財務獨立，提早退休）運動的盛行，以及各種「被動收入」、「財富自由」的口號，也在無形中塑造了一種「不靠投資，你就無法成功」的文化焦慮感，驅使更多人前仆後繼地投入市場。 總結來說，一場非理性的盛宴，絕對不是偶然。它背後有著新科技帶來的革命性故事、有媒體日以繼夜的放送、有整個世代的資金需求、有讓交易變得更方便的金融創新，還有一種「這次絕對不一樣」的時代精神。這些結構性因素，就像是把柴火都堆好了，風也吹起來了，就等著有人劃下那根火柴。了解這些背後的推手，能幫助我們在看到市場烈火熊熊時，不僅僅是看到火焰本身，更能看清楚，究竟是誰在為這場大火，不斷地澆上汽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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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 我們為何總是集體犯傻？
04. 新聞正在餵你吃什麼？
05. 為何房子貴得這麼離譜？
06. 結語
關於 羅伯特．席勒
羅伯特．席勒（Robert J. Shiller）為美國經濟學家、學者與暢銷書作家，現任耶魯大學經濟學斯特林講座教授，並為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，因其對資產價格的實證分析而廣受肯定。他亦共同開發「凱斯－席勒房價指數」，此指數為衡量美國住宅不動產價格走勢的權威指標之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