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義的慈悲
布萊恩．史蒂文森
36 分鐘
8 重點
4.5 評分內容重點
展開一段深刻的旅程，走向社會正義與人性關懷。一位年輕律師奮力為那些被錯判、困在美國司法體系中的人爭取權利。
您將學到
1. 為什麼法院裡需要善意 2. 我們的司法制度出了什麼問題？ 3. 如何從困境中重新站起來 4. 種族與金錢如何影響正義 5. 抗議真的能帶來改變嗎？ 6. 打贏體制的人們的故事 重點
01一個菜鳥律師與死囚的初次見面
我們來聊聊一個剛從哈佛法學院畢業的年輕人，他叫做布萊恩·史蒂文森。你可能會以為，頂著哈佛的光環，他大概會迫不及不及待地投入紐約那些光鮮亮麗的大型律師事務所，賺大錢，過上人人稱羨的菁英生活吧？但布萊恩的選擇，卻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。他沒有往北走，反而一頭栽進了美國南方，那個充滿歷史傷痕與種族偏見的阿拉巴馬州。他要去做的，是為那些被社會遺忘、被司法拋棄的死刑犯，尋求一線生機。 故事的起點，要從他還是個實習生時說起。那年夏天，他來到喬治亞州，為一個專門替死囚辯護的組織工作。當時的他，對死刑可以說是一竅不通，連法律系的課程都還沒完全上完。他的老闆交給他一個看似簡單的任務：去監獄，告訴一位死囚，他不會在一年內被處決。就這樣，一句話，一個訊息。布萊恩心裡七上八下的，他從來沒去過死囚牢房，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足以讓人背脊發涼。他甚至不知道該跟對方聊什麼，老闆只跟他說：你只要讓他知道，他不會在明年死掉就好。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，布萊恩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，來到一座戒備森嚴的監獄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又壓抑的氣味。經過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鐵門，他終於在一個狹小的會客室裡，見到了那位死囚。那個男人比他年長，臉上刻畫著歲月的滄桑，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溫暖。布萊恩笨拙地開口，傳達了那個好消息。他原以為對方會鬆一口氣，或者至少會有些反應。沒想到，那個男人聽完後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然後，開始唱歌。 他唱的是一首古老的黑人靈歌，歌聲低沉而充滿力量，在那個冰冷的空間裡迴盪。布萊恩完全愣住了，他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場景。一曲唱畢，男人眼眶泛紅地對他說：謝謝你，年輕人。謝謝你。布萊恩感到一陣困惑，他不懂，自己只是傳達了一個訊息，為什麼對方會如此激動？男人接著說：你知道嗎？自從我被關進來，從來沒有人，沒有一個律師，像你這樣親自跑來告訴我這些事。他們只會寄來冷冰冰的信件。 那一刻，布萊恩突然明白了。他帶來的，不只是一個你暫時不會死順的訊息，而是一種更重要的東西，連結與關懷。他讓那個被世界隔絕、被標籤為怪物順的死囚，重新感受到了一絲人性的溫度。在離開監獄前，他們聊了很久，聊彼此的家庭、夢想，就像兩個普通人一樣。但當會客時間結束，獄警粗暴地將那位死囚上銬帶走時，殘酷的現實又將布萊恩拉了回來。獄警的態度、鐐銬的聲響，在在提醒著他，這個社會是如何看待這些人的。而那位死囚在被拖走前，還不斷回頭對他說：嘿，布萊恩，別忘了我！ 這次的會面，像一顆種子，深深地埋進了布萊恩的心裡。他意識到，這些被判處死刑的人，他們不只是一個個冰冷的案件編號，或是一張張罪名清單。他們是活生生的人，有著自己的故事、情感與掙扎。他們或許犯下了可怕的錯誤，但他們的故事，遠比檔案上記載的要複雜得多。他看到了一個破碎的系統，一個充滿偏見、貧富不均、而且極度缺乏同理心的司法體系。在這個體系裡，如果你窮、如果你是黑人、如果你有精神疾病，那麼你被判死刑的機率，將會不成比例地高。正義的天秤，從一開始就是傾斜的。 這次的震撼教育，徹底改變了布萊恩的人生軌跡。他放棄了所有世俗眼中的康莊大道，創立了平等司法倡議，一個非營利組織，致力於為那些被錯判、被判過重刑罰、以及負擔不起律師費的囚犯提供法律援助。他選擇了一條最艱難、最不被看好，甚至充滿危險的道路。因為他親眼見證了，當我們選擇靠近那些痛苦與破碎時，我們才有機會找到真正的人性與救贖。這不僅是為了拯救那些被囚禁的人，更是為了拯救我們自己那顆可能已經變得麻木與冷漠的心。這趟旅程，才剛剛要開始，而前方等待著他的，是一個名叫華特·麥克米利安的男人，以及一樁足以撼動整個美國司法體系的驚天冤案。
02一個黑人，為何能激怒整個小鎮？
在我們深入探討那件驚天動地的冤案之前，你必須先了解一個地方，阿拉巴馬州的門羅維爾。這個小鎮，在文學界可是赫赫有名，因為它就是梅岡城故事的作者哈波·李的故鄉。書中那個為黑人辯護、充滿正義感的白人律師阿提克斯·芬奇，他的形象深植人心，讓門羅維爾彷彿成了正義與勇氣的象徵。但諷刺的是，現實世界裡的門羅維爾，卻跟小說描寫的完全是兩回事。這裡的種族歧視根深蒂固，黑人與白人之間有一道看不見卻又真實存在的牆。 就在這樣一個矛盾的小鎮上，住著一個叫做華特·麥克米利安的黑人男子。大家都叫他強尼·D。強尼·D在社區裡小有名氣，但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壞事，而是因為他靠自己的努力，經營著一份還算成功的小生意，而且他的人緣不錯，跟白人社區也有生意往來。但也就是這一點，讓他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。在那個年代的南方，一個黑人如果不守本分、太過成功，甚至還跟白人女性有染，儘管是兩情相願的婚外情，就足以引來嫉妒與仇恨。他打破了白人至上主義者心中那套不成文的規矩，這本身就是一種罪。 1986年11月1日，門羅維爾一家乾洗店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命案，一位年僅18歲的白人女孩被槍殺了。整個小鎮陷入了恐慌與憤怒之中，警方承受著巨大的破案壓力。幾個月過去了，案情卻毫无進展，居民的怒火越燒越旺。這時候，新上任的警長湯姆·泰特急需一個兇手來平息眾怒，而強尼·D，就這麼恰巧地成了最完美的代罪羔羊。 為什麼是他？因為他有動機，一個不守本分的黑人。因為他有前科，跟白人女性有關係。在當時許多白人看來，這就夠了。案件的突破口，來自一個叫做雷夫·邁爾斯的白人男子。邁爾斯是個聲名狼藉的慣犯，有精神病史，而且正因為另一樁謀殺案面臨死刑。警長泰特跟檢察官抓住了這個機會，他們對邁爾斯威逼利誘，告訴他，只要他願意指證強尼·D是乾洗店命案的兇手，他們就可以幫他脫罪。 於是，一個荒腔走板的故事就這樣被編造出來了。邁爾斯作證說，案發當天，強尼·D強迫他開車載他到乾洗店，然後強尼·D進去殺了人。這個證詞漏洞百出，根本經不起任何推敲。但對急於結案的執法單位來說，這已經足夠了。他們立刻逮捕了強尼·D。整個過程粗暴得令人難以置信，警長泰特甚至直接開車到強尼·D家，用充滿種族歧視的言語辱罵他，並在他家人面前將他強行帶走。 更扯的是，在審判都還沒開始之前，他們就把強尼·D直接送進了死囚牢房。這在法律程序上是完全不合常理的！死囚牢房是給已經被判處死刑的犯人待的，而強尼·D當時連有沒有罪都還沒確定。這個舉動背後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：他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相信，他就是兇手，他罪該萬死。這是一種未審先判的心理戰，也是一種對黑人社群的恐嚇。 強尼·D被捕的消息，像一顆炸彈投進了黑人社區。所有認識他的人都不敢相信。案發當天，強尼·D明明就在家裡，跟十幾位親友、鄰居一起辦烤肉活動，為教會募款。整整一天，他都在大家的視線範圍內，根本不可能跑到幾英里外的乾洗店殺人。這十幾個人，包括教會執事、受人尊敬的長者，都願意為他作證，他們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。 你可能會想，有這麼多證人，案情應該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吧？錯了。在那個充滿偏見的法庭上，十幾個黑人的證詞，竟然比不過一個為了脫罪而撒謊的白人罪犯。檢方刻意忽視所有對強尼·D有利的證據，甚至恐嚇、威脅那些願意為他作證的黑人。他們將這起謀殺案，描繪成一個黑人對白人社區的惡意攻擊，成功地煽動了陪審團的恐懼與憤怒。 就這樣，在一場充滿謊言與歧視的審判之後，儘管有著鐵一般的不在場證明，華特·麥克米利安，一個努力生活、養家活口的男人，被判處了死刑。這個判決，不僅僅是毀掉了一個人的人生，更是對整個黑人社區的沉重打擊。它傳達了一個冰冷的訊息：在這個地方，你的膚色，就決定了你的命運。正義，在這裡，只是個笑話。而此時的布萊恩·史蒂文森，還不知道，他即將接手的，就是這樣一個被偏見與謊言層層包裹，看似毫無希望的燙手山芋。這場看似不可能的救援，正等著他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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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 誰敢挑戰整個體制的憤怒？
04. 不只一個華特，他們是無數破碎的縮影
05. 一絲曙光，如何照亮最深的黑暗？
06. 自由之後，然後呢？
07. 結語
關於 布萊恩．史蒂文森
布萊恩．史蒂文森（Bryan Stevenson）是美國知名律師、社會正義倡議者，也是「平等正義倡議」（Equal Justice Initiative）的創辦人。他同時擔任紐約大學法學院教授，長期致力於反對大規模監禁制度與種族不公議題，其工作與影響力廣受肯定，曾獲頒麥克阿瑟基金會「天才獎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