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子兵法

01開打前，決定勝負的關鍵五件事

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有些專案在啟動會議上，大家就感覺「啊，這個大概會成功」，而有些案子，從一開始就讓人覺得困難重重，最後也真的不了了之？這其中的差別，很多時候並不在於執行過程多努力，而是在專案「開打」之前，有沒有想清楚幾件關鍵的事。《孫子兵法》的第一篇〈始計篇〉，開宗明義就告訴我們，戰爭的勝敗，在開打前就已經決定了七八分。這不是什麼玄學，而是一套極其理性的評估系統。孫子提出了「五事七計」，也就是五個核心評估面向，以及七個具體的比較計策。我們先來聊聊這最重要的「五事」：道、天、地、將、法。 聽起來是不是很像什麼武俠小說的口訣？別急，我們把它翻譯成現代職場的語言，你就會發現，這根本就是一套超強的「專案啟動檢查清單」。 第一件事，叫做「道」。原文是「令民與上同意者也」，白話一點說，就是老闆的目標跟員工的理念是不是一致？大家是不是為了同一個願景在打拼？如果團隊人心渙散，老闆想往東，主管想往西，底下員工根本不知道為何而戰，那這個團隊基本上就已經輸一半了。想像一下，一間新創公司，老闆的「道」是「我們要用科技改變人們的生活」，所有員工都對這個願景充滿熱情，願意為了產品上市而爆肝加班，這就是「上下同欲者勝」。反觀另一間公司，老闆滿腦子只想著Cost Down，明年財報要漂亮，員工想的卻是「怎樣才能準時下班？」，老闆跟員工根本在兩個平行時空，這樣的團隊，你還指望它能打什麼勝仗？所以，在接下一個任務或投入一個新事業之前，先問問自己和團隊：我們的「道」是什麼？大家真的心往一處想嗎？ 第二件事，「天」。這指的不是老天爺，而是「天時」，也就是時機、趨勢與大環境的變化。比如說，疫情期間，大家都在家工作，這就是「天」的變化。這時候，如果你是做線上會議軟體的，那就是順應天時，自然事半功倍；但如果你是開實體健身房的，那就是逆天而行，肯定會非常辛苦。這幾年AI浪潮席捲全球，這就是最大的「天時」。你選擇投入AI相關產業，就是站在風口上，豬都能飛起來；如果你還守著夕陽產業，抱怨景氣不好，那就是不懂得觀察「天」的變化。所以，做任何決策前，抬頭看看天空，問問自己：現在的時機對嗎？大環境的風是往哪裡吹的？ 第三件事，「地」。這指的是「地利」，也就是你所處的環境、市場條件和競爭格局。你開一間手搖飲店，店面位置就是最直接的「地」。開在學區、商辦區，人流量大，這就是佔了地利。但「地」的涵義遠不止於此，它也代表你的「主場優勢」。你在自己最熟悉的領域創業，這就是你的「地」。你公司的產品，在某個特定的市場區隔裡，已經建立了品牌忠誠度，這也是你的「地」。孫子告訴我們，要在對自己有利的戰場上作戰。不要輕易跑到別人的地盤上，用自己的短處去攻擊別人的長處。例如，一個小品牌想跟大企業打價格戰，那就是跑到對方的地盤上送死。你應該做的，是找到一個大企業看不上、但你卻能深耕的利基市場，那才是你的「地」。 第四件事，「將」。這就不用多說了，指的就是領導者，也就是團隊的將領。一個好的「將」，孫子說要具備「智、信、仁、勇、嚴」五種特質。用現代話來說，「智」是策略規劃與解決問題的能力；「信」是言出必行，能讓團隊信服；「仁」是懂得關懷部屬，有同理心；「勇」是敢於決斷，能承擔風險；「嚴」則是紀律分明，賞罰有度。你可以用這五個標準，檢視一下你的主管，或是你自己。一個聰明但刻薄寡恩的主管，團隊不會真心跟隨；一個仁慈但優柔寡斷的主管，會錯失良機。只有五者兼備，才是一個能帶領團隊打勝仗的好將領。 第五件事，「法」。指的是組織的制度、流程與資源分配。一間公司有沒有明確的升遷管道？獎懲制度是否公平？部門之間的溝通協作流程順不順暢？專案的預算和資源給得夠不夠？這些都是「法」的範疇。如果一間公司制度混亂，權責不清，員工努力了也得不到應有的回報，那就算有再好的將領、再好的天時地利，也難以成功。這就像一支軍隊，士兵訓練精良，武器先進，但後勤補給一團亂，指揮系統失靈，那仗也是沒法打的。 你看，這「道、天、地、將、法」，是不是把一個組織或專案的成敗要素，全部都涵蓋了？孫子說，在開戰前，就要拿這五件事，去跟你的對手比較，這就是所謂的「七計」：「主孰有道？將孰有能？天地孰得？法令孰行？兵眾孰強？士卒孰練？賞罰孰明？」。你不用真的拿個計分板一項一項打分數，但在心裡，你必須要有一個清楚的評估。 我來舉個生活化的例子。假設你跟你的朋友，都想在同一個商圈開雞排店。這就是一場商業戰爭的開端。在投入幾十萬資金之前，你就可以用孫子的這套框架來做個沙盤推演。 首先比「道」：你的開店理念是什麼？只是想賺錢，還是你對炸雞排有超乎常人的熱情與堅持，立志要做出全台灣最好吃的雞排？你的理念，能不能吸引到認同你的員工，願意跟你一起打拼？ 再來比「天」：現在的時機好嗎？經濟景氣如何？消費者是傾向健康飲食，還是對療癒的油炸物需求正高？附近有沒有什麼大型活動或工程，會影響未來幾個月的人流？ 接著比「地」：你選的店面位置如何？租金成本？人流動線？你的店面旁邊是學校，而你朋友的店旁邊是健身房，這就是「地」的差別。你的主場優勢在哪？是獨門的醬料，還是跟附近商家的良好關係？ 然後比「將」：你自己作為店長，懂不懂得管理？會不會算成本？懂不懂得行銷？你有沒有那種就算忙到半夜三點，隔天早上七點依然能笑臉迎人的毅力？ 最後比「法」：你的SOP流程設計好了嗎？從裹粉、油炸時間、打包SOP，到人員的排班、薪資計算，這些制度都明確了嗎？你的資金鏈健康嗎？ 當你把這五件事都想得清清楚楚，並且評估下來，你贏過朋友的勝算很高，那這家店才值得開。如果你發現，你在好幾個面向上都處於劣勢，那最好的策略，可能就是「不要打這場仗」。這就是《孫子兵法》的精髓：不打沒準備的仗。勝利，不是靠戰場上的僥倖，而是靠戰情室裡冷靜的算計。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許多人創業或執行專案會失敗，往往不是不夠努力，而是從一開始，就選了一條最難走的路，卻不自知。下一次，當你有一個很棒的點子，或準備接下一個挑戰時，別忘了先拿出這張檢查清單，為自己做一次最全面的健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