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導力大轉彎

02焦點大轉彎：成長才是硬道理

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曾經為了設定年度目標而絞盡腦汁？像是「今年業績要成長20%」、「三個月內要開發十個新客戶」、「年底前要把產品良率提升到99%」。我們似乎都習慣用這些具體的「目標」（Goals）來衡量自己和團隊的成功。目標導向本身沒有錯，它能提供明確的方向感。但麥斯威爾在書中拋出一個發人深省的問題：當你過度專注於「達標」時，會不會反而錯過了更重要的東西？ 這就要談到書中第二個重要的領導力轉彎：從專注「目標」轉變為專注「成長」（Growth）。 這兩者有什麼差別呢？聽起來好像差不多，不都是為了讓公司更好嗎？差別可大了。想像一下，你今年的目標是「登上玉山主峰」。這是一個非常明確的目標。於是，你可能花了很多時間研究攻頂路線、體能訓練、裝備採購。你一心一意，只為了在登頂那刻拍下一張帥氣的紀念照。在這個過程中，你可能會為了趕路，而忽略了沿途美麗的風景；你可能會為了減輕背包重量，而沒有帶上足夠的急救用品；你甚至可能在天氣不佳時，仍然為了「達標」而冒險攻頂。當你終於達成目標，站在山頂的那一刻，你確實會感到無比的興奮與驕傲。但下山之後呢？那份興奮感能持續多久？為了準備下一次的登山，你又得重新再來一次。 現在，換個思維。如果你的焦點不是「登上玉山」，而是「成為一個更專業、更健康的登山者」。這個「成長」的思維，會徹底改變你的行為模式。你一樣會去爬玉山，但爬山本身不再是終極目的，而是你「成長」過程中的一個環節、一個試煉場。你會開始系統性地學習登山知識，了解高山症的預防、地圖的判讀、野外求生的技能。你會為了增強體能，而養成規律運動的習慣。在登山過程中，你會更享受與山林的對話，觀察動植物的生態。即使這次因為天氣因素沒有成功登頂，你也不會覺得是世界末日，因為你知道，你在這個準備和嘗試的過程中，已經學到很多，已經「成長」了。而且，這些學到的知識和養成的習慣，會跟著你一輩子，讓你未來在挑戰任何一座山時，都更有餘裕、更安全。 看到差別了嗎？目標導向，就像是「點」的成功，達成的那一刻很燦爛，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而成長導向，是「線」的延伸，它關注的是一個持續不斷、累積進步的過程。目標達成，只是這條成長曲線上的其中一個里程碑而已。 把這個概念放回職場。一個只專注「目標」的領導者，可能會為了達成業績目標，不惜犧牲團隊的長期發展。例如，為了衝高當季的銷售數字，他可能會要求業務員用話術或削價競爭的方式去簽單，雖然短期內業績達標了，卻可能傷害了品牌形象和客戶關係。他也可能為了趕上專案時程，要求工程師天天加班，把大家搞得人仰馬翻、身心俱疲，結果專案結束後，核心成員立刻遞出辭呈。他們贏了眼前的戰役，卻輸掉了整場戰爭。 相反地，一個專注「成長」的領導者，他思考的邏輯完全不同。他也會設定業績目標，但他更關心的是：「為了達成這個目標，我的團隊需要『成長』出哪些新的能力？」他想的不是「如何把這塊餅吃下來」，而是「如何讓我的團隊變得更強，以便未來能吃到更多、更大的餅」。所以，他可能會投資在團隊的教育訓練上，即使這會佔用一些工作時間。他會鼓勵團隊嘗試新的方法，即使可能會有失敗的風險。他會花更多時間在「人」身上，了解他們的職涯規劃，幫助他們發展潛能。因為他深深明白，團隊成員的成長，才是公司能夠持續成功的唯一保證。公司的天花板，就是領導者和團隊成員成長的總和。 這個轉變，也帶出了另一個相關的轉彎：從追求「福利」（Perks）到願意付出「代價」（Price）。 很多公司喜歡用優渥的福利來吸引和留住人才，像是豪華的辦公室、免費的午餐、健身房會員補助等等。這些福利當然很好，但麥斯威爾提醒我們，優秀的人才，真正渴望的不是這些表面的「糖果」，而是「成長的機會」。而成長，從來都不是輕鬆愜意的，它必然伴隨著需要付出的「代價」。 這個代價，可能是你需要離開舒適圈，去挑戰一個你從未做過的專案。可能是你需要面對自己的不足，去學習一項全新的技能。可能是你需要接受尖銳但誠實的回饋，去修正自己的盲點。一個專注成長的領導者，他給團隊的不是無微不至的呵護，而是充滿挑戰的「健身房」。他會像個嚴格但充滿關懷的教練，幫你設定有挑戰性的重量，在你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推你一把，並且在你每一次突破極限時為你大聲喝采。他知道，肌肉的成長，來自於一次又一次的撕裂與修復。同樣地，個人與團隊的成長，也來自於一次又一次地克服挑戰與困難。 在台灣的科技業，這個現象尤其明顯。許多頂尖的工程師，他們跳槽的首要考量，往往不是薪水多了多少、辦公室的零食櫃有多滿，而是「這個新的工作，能不能讓我學到更前瞻的技術？」、「這個團隊的領導者，是不是一個能啟發我、讓我成長的對象？」。他們願意為了成長的機會，付出極大的心力與時間。反之，如果一個工作雖然安逸，但五年、十年都在做同樣的事情，技術停滯不前，那即使薪水再高，對真正的人才來說，也形同雞肋。 所以，身為領導者的你，可以靜下心來問問自己：我提供給團隊的，是讓他們安逸的「福利」，還是能讓他們茁壯的「代價」？我是在打造一個舒適的「托兒所」，還是一個充滿挑戰的「特訓中心」？你給團隊成員最大的福利，不是下午茶，而是讓他們在你的帶領下，成為一個比昨天更強大、更有價值的專業人士。 從專注目標到專注成長，從提供福利到提供成長的代價，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焦點轉彎。它要求我們領導者，必須把眼光放遠，不能只看一季、一年的績效，而是要思考三年、五年後，我們的團隊需要具備什麼樣的能力，才能在多變的市場中立於不敗之地。這是一條更難走的路，因為成長的效益不會立即顯現，甚至短期內可能還會因為投入學習、承擔風險而讓績e效下滑。但這也是一條唯一能通往長期成功的道路。當你的團隊裡的每個人，都養成了持續成長的習慣，當你的組織文化，變成一個鼓勵學習、擁抱挑戰的文化時，你就打造出了一部無堅不摧的成長引擎。無論外在環境如何變化，你們都能不斷進化，持續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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