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身而進

02「公主病」的真相：為何成功的女人不討喜？

不知道妳有沒有發現一個很詭異的現象？在職場上，一個男人如果積極進取、企圖心強，大家會說他「有領導力」、「前途無量」。但如果換成一個女人，做著一模一樣的事情，得到的評價很可能就變成「太強勢」、「很有心機」，甚至是「很難搞」。 這就像一場不公平的比賽，男人和女人明明在同一條跑道上，但女人身上卻像是被綁了隱形的沙袋。這個沙袋，就是整個社會對於「成功」和「討喜」這兩件事，在不同性別身上存在的雙重標準。 桑德伯格在書裡提到一個非常有名的哈佛商學院研究案例，這個故事真的會讓人聽了心有戚戚焉。研究人員把一位真實存在過的創投家海蒂．羅森的成功故事，寫成一份個案研究。然後，他們把這份資料發給兩組學生，唯一的差別是，其中一組拿到的主角名字是海蒂，而另一組拿到的，主角名字被改成了霍華。 結果呢？兩組學生都認為，無論是海蒂還是霍華，都非常有能力，是個成功的領導者。但是，當問到「你喜歡這個人嗎？你願意跟他共事嗎？」的時候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。大家都很喜歡霍華，覺得他既有魅力又有遠見，是個理想的老闆。可是對於海蒂，學生的評價卻急轉直下，他們覺得海蒂「太有野心」、「很自私」，甚至「不是那種你會想為她工作或僱用的人」。 看到這裡，妳是不是也跟我一樣，覺得背脊一陣發涼？明明是完全一樣的豐功偉業、一樣的行事風格，只因為性別不同，海蒂就從一個備受尊敬的領導者，變成了一個不討人喜歡的「女魔頭」。 這就是我們女性在職場上面臨的殘酷現實。我們彷彿被迫在「成功」和「討喜」之間做出選擇，好像這兩者天生就是魚與熊掌，不可兼得。妳想要往上爬，就得有被討厭的勇氣；妳想要人見人愛，那最好就安分守己，不要太出鋒頭。 這種困境，其實源自於我們從小到大被灌輸的刻板印象。小女孩的童話故事，結局永遠是公主嫁給了王子，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。公主的任務不是開疆闢土，而是保持美麗與善良，等待被拯救。而小男孩看的呢？是英雄屠惡龍、建立王國的冒險故事。我們在不知不覺中，就被植入了「男人主導、女人輔助」的劇本。 所以，當一個女人跳出這個劇本，展現出強烈的企圖心和領導力時，就會觸動大家心中那條隱形的警戒線。就像電腦程式突然出現了一個 bug，大家會覺得「怪怪的」、「不對勁」。這個「不對勁」的感覺，就轉化成了對這位女性的負面評價。她不是「做錯了」什麼，而是她的存在本身，就挑戰了大家習以為常的秩序。 桑德-伯格坦白地說，她自己也為此困擾了很久。她年輕的時候，非常在意別人是不是喜歡她。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「隨和」，她甚至會刻意壓抑自己的想法，或者在提出意見後，再加上一些自我貶低的緩衝語，像是「這可能只是我個人的淺見啦」、「我亂說的，大家聽聽就好」。她以為這樣可以讓自己顯得更謙虛、更討人喜歡，但結果卻是，她的專業意見也因此被打上了問號。 那麼，我們該怎麼辦呢？難道真的只能二選一嗎？桑德伯格給的建議非常實際，也充滿了智慧。她說，我們不必刻意去模仿男性的領導風格，不需要變得咄咄逼人。相反地，我們可以學著「面帶微笑，口氣堅定」。 什麼意思呢？就是在表達自己強烈的企圖心和專業意見時，同時也展現出溫暖、關懷他人的一面。妳可以很堅持自己的立場，但用一種充滿同理心的方式來溝通。妳可以為了團隊目標據理力爭，但同時也讓團隊成員感受到妳對他們每個人的支持與尊重。 舉個例子，妳想要爭取一個重要的專案，與其直接說「這個案子非我莫屬」，妳可以試著說：「我對這個專案有非常大的熱情，也做了很多功課，我相信我的加入，可以為團隊帶來……的價值。我很希望能有機會和大家一起努力，把這個案子做到最好。」妳看，目標同樣明確，但後者的說法，是不是讓人感覺更舒服，更像是一個團隊合作的邀請，而不是一個人的權力宣告？ 另外，桑德伯格也提醒我們，要善用「群體」的力量。當妳用「我們」來取代「我」的時候，神奇的事情就會發生。例如，在報告工作成果時，與其說「我完成了這個專案」，不如說「我們團隊一起達成了這個目標」。這不僅能讓妳的功勞顯得不那麼刺眼，更能建立起妳在團隊中的向心力。這不是虛偽，而是一種策略性的溝通，一種在不犧牲自己目標的前提下，還能贏得人心的智慧。 打破「成功女人不討喜」的魔咒，是一條漫長的路。這需要整個社會一起努力。但我們可以從自己開始，從每一次的溝通、每一次的自我展現開始練習。當越來越多的女人，能夠自信地展現能力，同時又保有溫暖的個人特質時，大家就會慢慢習慣，原來「成功」和「討喜」，在一個女人身上，完全可以並存。到那時候，海蒂跟霍華，才能真正站在同一個公平的起跑線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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