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多噶哲人的人生
萊恩．霍利迪、史蒂芬．漢斯曼
52 分鐘
7 重點
4.6 評分內容重點
透過史上最具影響力的斯多噶哲學家的生活與教導，探索斯多噶主義的核心原則，並學習如何將這些古老的智慧運用在現代生活中。
您將學到
1. 什麼是斯多噶學派？它今天能如何幫助我？ 2. 斯多噶學派的重要人物是誰？他們教導了什麼？ 3. 當人生遇到困難時，斯多噶學派如何讓我更堅強、更有智慧、更冷靜？ 4. 有哪些斯多噶的方法能幫助我處理情緒並做出明智的選擇？ 5. 斯多噶學派對倫理與自我提升的看法是什麼？ 6. 斯多噶學派如何引導我過上有意義且有德行的人生？ 重點
01從一無所有到擁抱一切：芝諾的奇幻漂流
你有沒有遇過那種衰到爆的時刻？就是那種你覺得老天爺肯定是在跟你開玩笑，而且這個玩笑還一點都不好笑的時刻。可能是你努力了好幾年的專案，最後一刻被老闆全盤推翻；可能是你深信不敵的感情，最後發現只是一場誤會；又或者，是你全部的身家財產，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。 我們今天要聊的這位老兄，芝諾（Zeno），就遇到了第三種，而且是最慘烈的那種。 想像一下，在西元前三百多年的地中海，陽光燦爛，海風和煦。芝諾是一位來自賽普勒斯的腓尼基商人，正值壯年，事業有成。他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生意人，他做的可是跨國大生意，把當時極其珍貴的紫色染料，從他的家鄉運到希臘的雅典去賣。那一船的貨物，可以說是他畢生的心血與財富，價值連城。他站在甲板上，看著蔚藍的海洋，心裡盤算的，或許是這次交易能帶來多豐厚的利潤，能讓他在雅典這個世界中心站穩腳跟。 然而，大海的脾氣，從來就不是凡人可以預測的。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，像一頭憤怒的巨獸，吞噬了整片海域。芝諾的船，就像一片無助的葉子，在狂風巨浪中被撕扯、拋擲。最終，伴隨著木材斷裂的巨響與船員絕望的呼喊，整艘船，連同那滿載著他所有希望與財富的紫色染料，一起沉入了深不見底的冰冷海底。 芝諾活了下來，但他一無所有了。他被沖上了雅典的岸邊，身無分文，舉目無親。他從一個富商，瞬間變成了一個落魄的異鄉人。 如果是你，你會怎麼辦？我想，大多數人可能會崩潰吧。可能會怨天尤人，詛咒那該死的風暴，詛咒自己的壞運氣。可能會一蹶不振，每天借酒消愁，活在過去的悔恨與痛苦之中。這都是非常正常的反應，對吧？ 但芝諾沒有。他確實感到了巨大的失落與茫然，但他內心深處似乎有一種奇特的韌性。他在雅典的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，偶然間走進了一家書店。在那個時代，書店可不像現在的誠品，隨處可見。那是一個知識與智慧匯聚的聖地。他隨手拿起一本書，是色諾芬寫的《回憶蘇格拉底》。 書中記載著偉大的哲學家蘇格拉底的言行與思想。芝諾越讀越入迷，他被蘇格拉底那種對智慧的熱愛、對德性的追求，以及面對生死時的從容態度深深吸引。他彷彿在文字中看到了一道光，照亮了他眼前的黑暗。書中的蘇格拉底，似乎在對他說：「嘿，年輕人，你失去的那些東西，真的那麼重要嗎？有沒有一種財富，是任何風暴都奪不走的？」 芝諾激動地拿著書，跑去問書店老闆：「請問，像蘇格拉底這樣的人，我在哪裡可以找到？」 書店老闆看著這個眼神發光的年輕人，笑了笑，指著門外一個衣衫襤褸、行為有些古怪的人說：「跟著那個人就對了。」 那個人，是當時雅典最知名的犬儒學派哲學家，克拉底（Crates）。犬儒學派主張拋棄一切世俗的財富、名譽與享受，過著一種極端簡樸、像狗一樣（犬儒的字面意思）的自然生活。跟著克拉底學習，意味著芝諾要徹底告別他過去那種商人的思維模式。 這就是芝諾人生的轉捩點。一場毀滅性的船難，沒有擊垮他，反而像一股神祕的力量，把他推進了哲學的大門。他後來常開玩笑說：「自從我的船沉了之後，我的航行才真正一帆風順。」這句話聽起來是不是很酷？他把人生最大的「不幸」，重新定義為最大的「幸運」。 這就是斯多噶哲學的起點。芝諾從這次經歷中領悟到一個核心的道理：我們無法控制外在發生的事情，比如天氣、海難、別人的看法、我們的健康狀況，甚至是我們的財富。這些東西，斯多噶哲學稱之為「無關緊要之事」（indifferents）。但我們百分之百可以控制的，是我們對這些事情的「反應」與「判斷」。 船難是客觀發生的事實，它本身沒有好壞之分。把它判斷為「毀滅性的災難」，會讓我們陷入痛苦；但如果把它判斷為「一個讓我重新思考人生方向的契機」，那它就可能成為一份禮物。 後來，芝諾在雅典的一個有著彩色壁畫的柱廊（Stoa Poikile）開始了他的教學。來聽他演講的人越來越多，大家就把他和他的追隨者稱為「斯多噶學派」（Stoics），意思就是「柱廊下的人」。 芝諾的故事，給了我們一個非常強大的啟示。我們生活中遇到的各種「船難」，小至塞車、被客戶罵、跟家人吵架，大至失業、生病、失去摯愛，其實都像一面鏡子。它們照見的不是我們的運氣有多差，而是我們的內心有多強大。我們是選擇被浪頭打翻，沉溺在怨恨的深海裡？還是選擇抓住這塊浮木，游向一個全新的大陸，一個更關注內在平靜與智慧的大陸？ 這不是叫我們自我安慰或精神勝利法，而是一種極其務實的思維轉換。與其花費心力去對抗那些我們根本無法改變的浪潮，不如把力氣用在鍛鍊自己的游泳技巧上。這個「游泳技巧」，就是我們的理性、我們的判斷力、我們的選擇。 所以，下次當你覺得自己衰到谷底，不妨想想芝諾的故事。想想那場把他的一切都捲走，卻最終給了他整個世界的船難。或許，你正在經歷的，也不是一場災難，而只是一次航向的修正，一次讓你找到真正寶貴事物的機會。這就是斯多噶哲觀的第一課，也是最重要的一課：真正的財富，不在於你擁有多少，而在於你面對失去時，還剩下什麼。
02跛腳的奴隸，站立的巨人：愛比克泰德的自由心法
如果說芝諾的故事，是從富裕的頂點跌落谷底，然後絕地重生，那麼我們接下來要聊的這位主角，愛比克泰德（Epictetus），他的人生劇本，可以說是直接從地獄模式開局。他沒有財富可以失去，因為他連自己的人身自由都沒有。他是一個奴隸。 在古羅馬，奴隸的地位跟牲畜沒什麼兩樣，是主人的財產，可以被任意買賣、虐待，甚至殺害。愛比克泰德這個名字，本身就不是一個真正的名字，它的意思接近於「添置物」或「後來買的」，就像我們今天說「欸，那個新買的檯燈」一樣，充滿了非人化的意味。 他的主人，是羅馬皇帝尼祿身邊的一個秘書官，名叫伊帕弗羅狄托（Epaphroditus）。這個主人，性格暴躁，以殘酷為樂。你可以想像一下，在這樣一個喜怒無常、手握生殺大權的主人底下討生活，愛比克泰德的日常，會是多麼的膽戰心驚。 關於他，有一個流傳很廣的故事，這個故事，可以說是完美體現了斯多噶精神的核心。有一天，伊帕弗羅狄托不知道哪根筋不對，心情極差，就拿愛比克泰德來出氣。他抓住愛比克泰德的腿，用盡全力地扭轉。這不是開玩笑的，而是那種會讓骨頭發出聲音的殘酷折磨。 在劇痛之下，愛比克泰德沒有尖叫，沒有求饒，也沒有咒罵。他只是非常平靜地、甚至帶著一絲提醒的語氣，對他的主人說：「你再這樣扭下去，它會斷掉的。」 伊帕弗羅狄托被他這種異常的冷靜激怒了，更加用力地扭轉。接著，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腿，真的斷了。 這時候，愛比克泰德依然沒有崩潰。他只是看著自己那條已經變形的腿，用同樣平靜的語氣，對著氣喘吁吁的主人說：「你看，我不是跟你說過它會斷掉嗎？」 聽到這裡，你是不是覺得有點毛骨悚然？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？是沒有痛覺，還是腦子有問題？不，他當然會痛，那種鑽心的疼痛是任何人都無法避免的。但他的反應，揭示了斯多噶哲學最深層的智慧，也就是後來被稱為「控制二分法」的觀念。 愛比克泰德在他後來成為自由人並開班授課時，不斷地對學生強調這個觀念：「生命中的事物，可以分為兩類。一類是在我們掌控之內的，另一類則是在我們掌控之外的。」 在我們掌控之內的是什麼？是我們的思想、我們的判斷、我們的意願、我們的選擇。簡而言之，是我們內在的一切活動。 在我們掌控之外的是什麼？是我們的身體（它會生病、會受傷、會衰老）、我們的財產（可能會被偷、會損失）、我們的名聲（別人怎麼看我們）、我們的職位（可能會被拔掉）。簡而言之，是我們身外的一切事物，包括別人的行為。 對愛比克泰德來說，他的腿，屬於「掌控之外」的事物。他的主人要不要扭斷它，這是主人的決定，是他無法控制的。這件事的發生，是一個外在的、殘酷的事實。但是，他如何「回應」這件事，他選擇用什麼樣的「心態」去面對這份痛苦，這卻是百分之百在他「掌控之內」的。 他可以選擇恐懼、憤怒、哀嚎，這會讓他在肉體的痛苦之上，再疊加一層精神的痛苦，讓自己陷入雙重的地獄。但他選擇了抽離，選擇用一個純粹理性的、觀察者的角度來看待這一切。他把「我的腿斷了」這個事實，跟「天啊，我的人生毀了，我太不幸了」這種負面的價值判斷，徹底分開。 事實，就只是事實。腿斷了，這是一個醫學上的描述。但它是否等於「不幸」或「悲劇」，這卻是一個由我們自己決定的「判斷」。 愛比克泰德用他的人生，為這個看似簡單的道理，做出了最極致的示範。他後來因為腿斷而終身跛行，但他卻獲得了內心真正的自由。這種自由，是任何鎖鏈、任何暴君都無法剝奪的。因為他的幸福和內心的平靜，不依賴於任何外在的條件。不依賴於身體是否健全，不依賴於主人是否仁慈，不依賴於生活是否順遂。 後來，愛比克泰德奇蹟般地被釋放，成為了自由人。他在羅馬開設了自己的哲學學校，吸引了許多人前來學習。諷刺的是，那位扭斷他腿的主人伊帕弗羅狄托，後來因為捲入政治陰謀而被皇帝處死。一個在物質上擁有一切、可以隨意剝奪他人健康的人，最終卻無法保住自己的性命；而那個在物質上一無所有、連身體都殘缺的奴隸，卻活了下來，並成為了影響後世千年的偉大哲學家。 這個對比，是不是很發人深省？ 愛比克泰德的教導，對我們現代人來說，簡直是每日必備的良藥。我們每天會遇到多少讓我們抓狂的、掌控之外的事情？ 在路上遇到三寶，害你上班遲到。這是掌控之外的。你的反應——是氣得狂按喇叭、飆髒話，毀了自己一整天的心情？還是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「這件事發生了，但我可以選擇不受它影響」，然後打開音樂，平靜地打電話跟公司報備？這是掌控之內的。 老闆在會議上，當眾批評你的提案。這是掌控之外的。你的反應——是覺得自尊心受損，回家生悶氣，認定老闆就是針對你？還是客觀地分析他的批評，哪些是有道理的，哪些是情緒性的，然後把這當成一個改進的機會？這是掌控之內的。 你在社群媒體上發了一張照片，結果有人留了很難聽的言。這是掌控之外的。你的反應——是跟他對罵，搞得自己烏煙瘴氣？還是直接忽略、刪除，然後繼續過你的生活，知道你的價值不是由一個陌生人的留言決定的？這是掌控之內的。 愛比克泰德教我們的，不是要我們變成沒有感情的機器人。痛苦、悲傷、憤怒，這些都是正常的情緒。重點是，不要讓這些情緒「綁架」我們的理性。我們可以承認痛苦的存在（「是的，我的腿斷了，這很痛」），但不要讓它上升到一個毀滅性的哲學判斷（「我的人生完蛋了」）。 這位跛腳的奴隸，用他的一生告訴我們，真正的牢籠，從來都不在外面，而在我們的心裡。同樣的，真正的自由，也只存在於我們的心中。只要你能牢牢掌握住那個唯一屬於你的王國——你的思想和選擇——那麼無論外界的風浪有多大，你都能像一個站立的巨人，穩穩地站在那裡，無人能夠撼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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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. 結語
關於 萊恩．霍利迪、史蒂芬．漢斯曼
萊恩．霍利迪（Ryan Holiday）是美國知名作家、行銷專家與創業家，長期關注行銷、文化與斯多噶哲學，著作在全球引發廣大迴響，亦為當代推廣斯多噶思想的重要人物之一。史蒂芬．漢斯曼（Stephen Hanselman）則為資深文學經紀人、出版人與譯者，擁有逾三十年的出版經驗，並共同撰寫多部哲學與靈性主題作品，擅長將深奧思想轉化為貼近現代讀者的文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