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未來沒有比現在更好
麥可.J.福克斯
內容重點
一起探索麥可.J.福克斯的個人旅程,看看他如何面對帕金森氏症、年老與死亡的挑戰,同時仍然保持對生活的希望與正面態度。
您將學到
重點
01當樂觀成為我的招牌
說到麥可·J·福克斯(Michael J. Fox),你腦中浮現的可能是《回到未來》裡那個穿著紅色羽絨背心、踩著滑板的帥氣小子馬蒂,也可能是那個永遠掛著一抹招牌微笑、積極對抗帕金森氏症的生命鬥士。沒錯,過去三十年,樂觀幾乎成了我的正字標記,甚至是我的謀生工具。當我29歲,事業如日中天時,被診斷出早發性帕金森氏症,醫生殘酷地宣告我的演藝生涯只剩下十年。那感覺就像是電影演到一半,導演突然喊卡,說主角可以提早下班了,而且是永遠。 一開始,我跟所有得到壞消息的人一樣,震驚、否認、憤怒,然後是深深的恐懼。我開始酗酒,試圖用酒精麻痺那種失控的感覺,好像只要我醉了,身體的顫抖就能有個合理的解釋。但你知道嗎?躲在酒瓶後面的世界,只會越來越小,越來越黑。真正讓我走出來的,是我的妻子崔西,她只是冷靜地看著我,問我:「這就是你想要的嗎?」那一刻,我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,突然醒了。 我決定,不能讓這個病定義我。於是,我成立了麥可·J·福克斯基金會,致力於尋找治癒帕金森氏症的方法。我重返螢光幕,用我的工作告訴世界,生病不等於末日。我寫書、演講,分享我的故事,每一次,我都告訴大家:「要保持樂觀,未來會更好。」這句話,我對別人說,也對自己說,說了三十年,說到我自己都深信不疑。 樂觀,對我來說,不只是一種心態,它是一種策略,一種我用來對抗疾病、應對生活難題的武器。就像一名經驗老道的水手,我知道帕金森氏症這片海洋時而風平浪靜,時而狂風暴雨。我的策略就是:當風暴來臨時,抓緊船舵,穩住自己,相信陽光總會再次出現。我學會了如何與身體的顫抖共存,如何調整我的步伐來避免跌倒,如何用幽默感化解尷尬。我甚至開玩笑說,帕金森氏症讓我成了家裡最棒的調酒師,因為我能搖出最均勻的馬丁尼。 這套「福克斯式樂觀主義」哲學,在過去的日子裡,運作得非常好。它陪我度過了無數個身體不受控的夜晚,支撐我完成了許多看似不可能的任務。基金會的研究有了突破性進展,我的演藝事業也迎來了第二春。我的人生,就像一部勵志電影,主角雖然遭遇不幸,但憑藉著永不放棄的精神,最終逆轉了人生。我成了希望的象徵,人們看到我,就彷彿看到了戰勝困境的可能。 我也很享受這個角色,我很樂意成為那個給大家打氣的人。因為我相信,感恩與樂觀是一體兩面的。當你對所擁有的一切心存感激時,你自然會對未來抱持樂觀的態度。我感激我的家庭、我的朋友、我的事業,甚至感激這個病,是它讓我學會了謙卑,讓我更懂得珍惜當下。我以為,我已經找到了人生的答案,我以為我已經打造了一艘堅不可摧的船,足以抵擋任何風浪。我常常對自己說:「嘿,麥可,你已經搞定了這個,你應付得來。」 但人生最厲害的編劇,總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,投下一個震撼彈。它會用一種你從未預料過的方式,來測試你引以為傲的信念。過去三十年,我像是跟帕金森氏症這個老對手下棋,我們彼此熟悉,我知道它的棋路,它也了解我的招數。我們之間,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。然而,我萬萬沒想到,一個完全陌生的敵人,正在黑暗中悄悄集結,準備給我致命一擊。這個新的挑戰,跟我奮鬥了半輩子的帕金森氏症,竟然沒有任何關係。而它,差點就徹底擊垮了我,讓我過去三十年建立起來的樂觀堡壘,瞬間灰飛煙滅。
02晴天霹靂!我的脊椎裡有不速之客
人生最諷刺的是什麼?大概就是當你全心全意防堵著前門的敵人時,一個小偷卻悄悄地從後窗爬了進來。過去三十年,我所有的精力、所有的研究、所有的心態建設,都集中在對抗帕金森氏症這個「老朋友」身上。我學會了預測它的行動,應對它的突襲,甚至在與它的共存中找到了一絲平靜。我以為我最大的敵人就是它了。直到有一天,我的身體發出了一個全新的、陌生的警訊。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痛,從我的脊椎深處傳來,像是有個頑皮的惡魔拿著電鑽在我的骨頭上施工。起初,我跟帕金SON症的醫生討論,我們很自然地把它歸咎於老毛病的新症狀。畢竟,帕金森氏症會影響肌肉控制,造成身體僵硬,有點新的疼痛似乎也合情合理。我們試了各種方法,調整藥物、物理治療,但那該死的疼痛就像黏在我背上的口香糖,怎麼甩都甩不掉,而且越來越嚴重。 接著,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。我開始頻繁地跌倒。這跟帕金森氏症造成的步態不穩不一樣。那種感覺,更像是有人突然從後面關掉了我雙腿的電源,我的大腦發出「走路」的指令,但訊號卻在中途被攔截了。我會走著走著,雙腿突然一軟,整個人就摔在地上。有一次,我甚至在紐約的街頭,在眾目睽睽之下,像一袋馬鈴薯一樣重重地摔倒。身為一個名人,這種公開的失能,除了身體的疼痛,更帶來了巨大的羞辱感。 我知道,這不對勁。這不是我熟悉的帕金森氏症。這是一種全新的、更兇猛的威脅。經過無數次的檢查、掃描,拜訪了各科的專家,謎底終於揭曉。我的神經外科醫生,指著一張黑白的核磁共振影像,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對我說:「麥可,你的脊椎裡,長了一顆腫瘤。」 腫瘤。這個詞像一顆子彈,瞬間射穿了我故作鎮定的偽裝。更糟的是,這是一顆「室管膜瘤」,雖然通常是良性的,但它生長的位置非常刁鑽,正好在我的脊髓中央。它像一個不斷膨脹的氣球,一點一點地壓迫著我的脊髓神經,也就是我身體的總電纜。這解釋了為什麼我的雙腿會突然「斷電」,因為訊號根本傳不下去。醫生說,如果不手術切除它,我最終的結局就是癱瘓,從頸部以下,永遠失去知覺。 手術?聽起來像是唯一的選項,但這個選項本身就充滿了風險。醫生坦白地告訴我,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手術。我的脊髓,大概只有我小指頭那麼粗,而他們需要在這條脆弱的生命線上動刀,把腫瘤剝離。手術過程中,只要有一點點的失誤,哪怕是毫米之差,我都可能在手術台上就直接癱瘓。成功的機率,一半一半。 那一刻,我感覺自己站在懸崖邊,往前一步是萬丈深淵,往後一步也是萬丈深淵。我一直引以為傲的樂觀,在這赤裸裸的機率問題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「嘿,往好處想,你還有一半的機會啊!」這種話,我再也說不出口了。因為我知道,當你就是那個躺在手術台上的人時,50%的失敗率,就是100%的災難。 恐懼,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。這是一種我從未經歷過的恐懼。對抗帕金森氏症,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,我可以調整呼吸,找到自己的節奏。但這個脊椎腫瘤,卻像是一場俄羅斯輪盤,我把自己的生命和未來,全部押在一個外科醫生的手上,然後等待命運的判決。 在手術前的那些日子裡,我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慢速播放鍵。我會花很長的時間看著我的孩子們,看著我的妻子,想著這會不會是我最後一次,能以一個「完整」的父親和丈夫的身份看著他們。我會想像下半輩子都得坐在輪椅上的生活,需要別人餵食、洗澡、處理大小便。那種徹底失去尊嚴和自主權的恐懼,比死亡本身更讓我害怕。 我試圖用我過去的經驗來鼓勵自己。我想起自己是如何從酒精中走出來,如何面對帕金森氏症的挑戰,我告訴自己,這只是另一個坎,跨過去就好了。但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尖叫:「這次不一樣!」這次,我完全無法掌控局面。我的樂觀,第一次失去了著力點。它像一個懸在半空中的拳頭,找不到任何可以攻擊的目標。我只能等待,等待那個決定我下半生命運的日子的到來。那是我人生中,最漫長、也最黑暗的一段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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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 重學走路:我的「回到未來」之旅
04. 那一摔,摔碎了我引以為傲的樂觀
05. 在沙發上,我與絕望面對面
06. 一杯茶的頓悟:原來幸福這麼簡單
07. 結語
關於 麥可.J.福克斯
麥可.J.福克斯(Michael J. Fox)為加拿大裔美國演員、製片人、作家與公共倡議者。因主演電影《回到未來》系列與電視影集《天才家庭》而享譽全球。1991年被診斷出罹患帕金森氏症後,積極投入相關倡議與研究,並成立「麥可.J.福克斯帕金森氏症研究基金會」,致力推動醫學研究與公共關注。他也透過多部著作分享自身經歷與人生體悟,展現面對疾病仍持續前行的勇氣與幽默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