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卸下心防
麗莎.馬歇爾、約翰.馬歇爾
內容重點
探索一段真誠而坦率的旅程,帶你走進癌症的世界,分享能為受影響的人帶來安慰、理解與力量的見解與經驗。
您將學到
重點
01那一天,癌症成了不速之客
你有沒有過那種感覺?就是生活一切順遂,工作穩定、家庭美滿,你覺得自己正走在人生的康莊大道上,對未來充滿了想像。你甚至會開玩笑說:「老天爺啊,可千萬別在這時候跟我開玩笑喔!」結果,祂真的就跟你開了一個天大的、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。 這本書的作者夫妻,約翰和萊莎,他們的生活原本就是這樣。約翰是個資深的電視新聞製作人,體格健壯,熱愛運動,每年都參加鐵人三項,身體好得跟頭牛一樣。萊莎呢,同樣也是一位事業有成的電視製作人,她聰明、幹練,是那種任何大小事交到她手上,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女強人。他們有兩個可愛的孩子,一個幸福的家,基本上就是我們口中說的「人生勝利組」。 他們的生活,就像一艘在風平浪靜的大海上航行的帆船,安穩而美好。直到有一天,一個突如其來的浪頭,毫無預警地將這艘船打得差點翻覆。 那天,約翰只是去做一個例行性的健康檢查。你知道的,就是那種我們每年都可能會做,心裡想著「唉呀,趕快做完,報告拿了就沒事了」的檢查。他根本沒把這當一回事。畢竟,一個能完成鐵人三項的人,身體能有什麼大問題?他甚至在檢查前還跟萊莎開玩笑,說醫生肯定會誇獎他的身體狀態比年輕人還好。 然而,當醫生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嚴肅表情,請他和萊莎坐下時,空氣瞬間凝結了。那種氣氛,我想我們在電視劇裡都看過,但當它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時,你會發現,你的大腦會瞬間一片空白,耳朵嗡嗡作響,好像全世界的聲音都被隔絕了。 「約翰,我們在你的結腸裡,發現了一個腫瘤。」 「惡性的。」 「是癌症。第三期。」 就這樣,短短幾句話,像幾顆子彈,瞬間擊碎了他們原本完美的世界。「癌症」這個詞,就像一個來自異次元的怪物,硬生生地闖進了他們的生活,成了這個家裡最 unwelcome(不速之客)的成員。 那一刻,約翰的反應是什麼?不是震驚,不是悲傷,而是一種全然的「不相信」。他心裡的第一個念頭是:「不可能!絕對是搞錯了!我可是鐵人三營的選手耶!」這是一種非常真實的心理防衛機制,我們的大腦為了保護我們不受巨大的衝擊,會先選擇否認。他覺得這一切都太荒謬了,像一場糟糕的惡夢,他只想趕快醒來。 而萊莎呢?身為一個習慣掌控一切的製作人,她的反應也完全符合她的性格。在聽到噩耗的瞬間,她的大腦立刻切換到了「危機處理模式」。她沒有時間崩潰,也沒有時間哭泣。她腦中立刻開始盤算:接下來要做什麼檢查?要找哪個醫生?治療方案有哪些?成功率是多少?保險給付嗎?孩子的學校要怎麼安排? 你看,這就是故事最弔詭,也最寫實的開端。一場風暴來襲,船上的兩個人,明明在同一艘船上,卻在瞬間進入了兩個完全不同的平行時空。 約翰進入了「病人」的時空。他開始要面對一連串冰冷的檢查、陌生的醫療術語,以及對於未知和死亡的巨大恐懼。他從一個強壯的、可以保護家人的男人,突然之間,變成了一個脆弱的、需要被照顧的病人。這種角色的轉變,對一個自尊心極強的男人來說,是多麼沉重的打擊。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失控了,他不再是那個可以掌控一切的約翰,而只是一個等待醫生宣判的癌症患者。 萊莎則進入了「照顧者」的時空。她成了資訊的收集者、行程的安排者、家庭的支柱,以及對外發言人。她必須堅強,因為她覺得如果連她都倒下了,那這個家就真的垮了。她把自己的恐懼、焦慮、無助,全都用一個叫做「堅強」的蓋子緊緊蓋住。她告訴自己:「沒事的,我能搞定。John需要我,孩子們需要我,我必須撐下去。」 這就是他們故事的起點。一個巨大的危機,像一顆炸彈,在他們生活的中心引爆。表面上,他們是全心對抗病魔的模範夫妻,一個勇敢接受治療,一個堅強地在旁扶持。他們看起來是那麼地團結,目標一致。但實際上,從被診斷出癌症的那一刻起,一道看不見的裂縫,已經悄悄地在他們之間出現。他們各自戴上了面具,一個是「勇敢的鬥士」,一個是「萬能的超人」。他們都以為,這是為了保護對方,為了保護這個家,所能做的最好的事。但他們沒有想到,正是這兩張善意的面具,讓他們的心,開始越走越遠。
02我們同床,卻各自做著惡夢
當家裡有人生了重病,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。整個家的時鐘,好像都開始繞著那個病床打轉。今天化療順不順利?明天檢查的指數好不好?這個藥的副作用強不強?所有人的生活重心,都像是被一個巨大的磁鐵吸了過去,牢牢地黏在「癌症」這件事情上。 約翰和萊莎的家,也變成了這樣。但更深層的變化,是他們兩個人的關係。他們明明是睡在同一張床上、最親密的夫妻,卻感覺像是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星球上,講著彼此都聽不懂的語言。這就是所謂的「病榻旁的平行時空」。 我們先來看看約翰的星球。成為病人之後,他的世界瞬間縮小了。以前,他的世界是辦公室、是鐵人三項的賽道、是和孩子們玩樂的公園。現在,他的世界只剩下醫院的白色牆壁、化療藥水滴落的聲音,以及自己越來越虛弱的身體。 化療的副作用,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。那種噁心、嘔吐、疲憊到連睜開眼睛都覺得費力的感覺,是24小時不停歇的折磨。約翰形容,那就像是身體裡住進了一個怪物,不斷地在啃食你的精力、你的尊嚴。他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、頭髮掉落、瘦到不成人形的自己,感到無比的陌生和恐懼。那個曾經可以征服山海的男人,現在連從沙發上站起來,都需要深呼吸好幾次。 除了身體上的痛苦,心理上的折磨更是無孔不入。他害怕死亡,這當然是肯定的。但還有一種恐懼,甚至超越了對死亡的恐懼,那就是「成為家人的負擔」。他看到萊莎為他奔波,為了照顧他而推掉自己的工作,為了他的醫藥費而焦頭爛額。他覺得自己像個無底洞,不斷地在吞噬著家庭的資源和妻子的精力。 這種愧疚感,讓他選擇了沉默。當萊莎問他:「今天感覺怎麼樣?」他總是回答:「還不錯,沒事。」即使他當時正忍受著劇烈的腹痛,或是被化療後的憂鬱情緒淹沒。他為什麼要說謊?因為他不想讓萊莎更擔心。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沒用了,至少,不能再增加她的心理負擔。他想用自己的「堅強」,來保護他深愛的妻子。他以為,這就是愛。 現在,我們再切換頻道,來到萊莎的星球。身為照顧者,她的世界非但沒有縮小,反而像是被無限倍地放大了,而且是充滿了各種壓力的放大。 她的生活,變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戰鬥。她要對抗的,是醫院複雜的預約系統、是保險公司官僚的辦事流程、是網路上海量的、真假難辨的醫療資訊。她就像一個軍隊的總司令,手上同時要處理好幾條戰線。她要確保約翰的每一次治療都準時,吃的每一顆藥都正確,還要安撫孩子們的不安,同時應付來自四面八方親友的「關心」。 你知道那種「關心」有時候壓力有多大嗎?每個人都想提供建議,「哎呀,你應該試試那個偏方」、「我聽說有個醫生很厲害」、「你要不要讓他吃點營養品?」大家都是出於好意,但這些聲音對萊 L莎來說,都變成了噪音和壓力。她要微笑著感謝每一個人,然後轉過身去,繼續用自己的方式戰鬥。 在這場混亂的戰爭中,萊莎最常感覺到的,是「孤獨」。一種深不見底的孤獨。她明明每天都陪在丈夫身邊,但她覺得,沒有人能真正理解她的處境。當她因為睡眠不足和壓力而瀕臨崩潰時,她不能哭,因為她是家裡的支柱。當她看到醫藥費的帳單,心頭一緊,為家裡的經濟狀況感到恐懼時,她不能說,因為她不想讓約翰分心。 所以,當她拖著疲憊的身體,在深夜裡問約翰:「你今天還好嗎?」她多麼希望聽到的,不是那句千篇一律的「我很好」。她希望約翰能告訴她:「老婆,我今天很難受,我很害怕。」她希望他們能一起哭、一起脆弱。但她得到的,永遠是那句禮貌而疏遠的回答。 漸漸地,一種微妙的怨懟,開始在萊莎心裡滋生。她會想:「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,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?難道你不信任我嗎?」她覺得自己像個外人,被隔絕在丈夫真實的內心世界之外。她為他做牛做馬,卻連進入他心房的鑰匙都沒有。 這就是最讓人心碎的地方。他們兩個人,都深愛著對方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對方。約翰用沉默來保護萊莎,不讓她擔心;萊莎用堅強來保護約翰,讓他安心。他們都以為自己在做對的事情,卻沒有意識到,這種「為你好」的保護,其實是一堵牆,一堵把他們隔得越來越遠的、冰冷的牆。 他們同床共枕,身體的距離不到三十公分,但心的距離,卻像隔著一個太平洋。他在他的惡夢裡掙扎,她在她的惡夢裡奔忙。他們都渴望得到對方的擁抱和理解,卻又因為害怕給對方添麻煩,而硬生生地把手縮了回來。這場名為「抗癌」的戰爭,他們不是並肩作戰的戰友,反而更像是兩個在各自的戰壕裡,孤軍奮戰的士兵。而這份孤單,比癌症本身,更讓人感到絕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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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 「我很好」,是世上最毒的謊言
04. 那場撕心裂肺的爭吵,卻救了我們
05. 原來「我需要你」,比「我愛你」更動聽
06. 結語
關於 麗莎.馬歇爾、約翰.馬歇爾
約翰.馬歇爾(John Marshall)是享譽國際的腫瘤科醫師、研究學者,並任教於美國喬治城大學。麗莎.馬歇爾(Liza Marshall)為資深製片人,曾擔任史考特自由製片公司(Scott Free Productions)負責人。兩人共同合著《卸下心防》,以真誠細膩的筆觸,分享麗莎面對乳癌的親身歷程,以及這段旅程帶來的生命省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