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類大歷史

02史上最大騙局：小麥的陰謀！

聊完了我們智人如何靠著說故事這個超能力站上世界之巔，我們接下來要談談人類歷史上第二個重大的轉捩點，農業革命。 聽到農業革命，你腦中浮現的畫面是什麼？是不是安居樂業、穀倉豐滿、文明大躍進？我們從小在課本上學到的，不都是說農業的出現，讓我們從辛苦的採集狩獵，進入了穩定富足的時代，是人類的一大進步嗎？ 但哈拉瑞在書中提出了一個顛覆性的觀點：農業革命，很可能是史上最大的一樁騙局。 這話怎麼說？讓我們回到大約一萬年前，我們的祖先還是狩獵採集者。他們的生活其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悲慘。他們的工作時間不長，一天大概花個三到六個小時找食物就夠了。他們的飲食非常多元，今天採野果、明天挖樹根、後天抓隻鹿，營養均衡，比較不容易因為單一作物歉收而餓肚子。他們沒有固定的居所，哪裡有食物就往哪裡去，生活相對自由，也沒什麼財產負擔。當然，他們會面臨野獸攻擊、生病受傷的風險，但整體來說，他們的生活壓力可能比現代人還小。 那改變是怎麼發生的？哈拉瑞用了一個很有趣的擬人化視角：不是我們馴化了小麥，而是小麥馴化了我們。 想像一下，在某個地方，我們的祖先發現了一種叫做小麥的野生植物。他們發現這玩意兒的種子磨碎了烤來吃，挺不錯的。於是，他們開始刻意地去照顧這些小麥，幫它們除草、趕走吃它們的蟲子和動物、幫它們引水灌溉。小麥的回報也很直接：它結出了更多、更飽滿的穗子。 這看起來是個雙贏的局面，對吧？但問題來了。為了照顧這些小麥，我們智人被迫放棄了遊牧的生活，開始在麥田旁邊定居下來。這意味著我們活動的範圍大大縮小，飲食也變得極度單一。以前吃幾十種動植物，現在三餐可能都是麵包、麵餅、小米粥。單一的碳水化合物飲食，導致了營養不良、蛀牙、骨質疏鬆等各種健康問題。 而且，農耕是個苦差事。你得彎著腰長時間地勞動，從播種、灌溉、除草到收割，每一個環節都累得要死。考古學家發現，從狩獵採集時代過渡到農業時代後，人類的平均身高變矮了，脊椎也出現了更多的病變。我們的生活，其實變得更辛苦了。 更糟的是，定居下來、有了固定的農田和糧倉，也意味著你有了家產。有家產，就怕別人來搶。於是，為了保衛家園，部落之間的衝突和戰爭變得更加頻繁和殘酷。同時，人口也開始爆炸性增長。定居生活讓女性可以生更多的孩子，因為不用再帶著嬰兒到處遷徙。但更多的人口，就需要更多的糧食，於是我們得開墾更多的土地，種植更多的小麥。 這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，哈拉瑞稱之為奢侈的陷阱。 這個陷阱在我們現代生活中隨處可見。舉個例子，電子郵件。剛發明的時候，大家覺得這真是個好東西，溝通多方便啊，省了多少寫信跑郵局的時間。一開始，大家偶爾收發幾封信，生活確實更效率了。但漸漸地，所有人都開始用 email，你的老闆、你的客戶、你的同事，隨時隨地都能找到你。於是，我們開始每天花好幾個小時，被困在回覆 endless 的郵件輪迴裡，壓力不減反增。我們回得去那個沒有 email 的時代嗎？回不去了。我們被這個原本是為了便利而發明的工具，給牢牢地馴化了。 智慧型手機也是一樣的道理。十幾年前，手機只是用來打電話的，出門沒帶也不會怎樣。現在，你敢一天不帶手機出門嗎？光是錯過訊息的焦慮感，就足以讓你崩潰。我們以為自己是手機的主人，但很多時候，我們其實是被手機制約的奴隸。 小麥對智人的影響，就是一萬年前版本的奢侈陷阱。每一代人，都只是覺得我們比上一代人多種一點田，生活應該會更穩定一點吧，他們沒想到的是，這一連串微小的改進，最終把整個人類物種，套上了一副名為農業的沉重枷鎖。我們智人，從一個自由自在的狩獵者，變成了一個被農田、收成和天氣綁死的焦慮農夫。 從個體層面來看，農業革命或許是一場災難。我們的生活變累了，健康變差了，壓力變大了。但是，從物種整體的角度來看，這卻是一次巨大的成功。因為農業可以供養的人口數量，遠遠超過狩獵採集。地球上智人的總數，從幾百萬，爆炸性地增長到幾千萬、幾億。 這個觀點是不是很衝擊？它讓我們重新思考進步的定義。所謂的進步，對物種的繁衍有利，但對個體的幸福感，卻不一定是好事。我們拼命工作賺錢，換更大的房子，買更好的車，我們以為這就是通往幸福的道路，但會不會，我們也只是掉進了另一個現代版的小麥陷阱裡，被對未來的期望和對安穩的渴望，給深深地馴化了呢？這個問題，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好好想一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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