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將學到
1. 為什麼人類開始有性行為？ 2. 一夫一妻或多重伴侶的關係會如何影響社會？ 3. 是什麼原因讓人們出軌？ 4. 史前人類的關係是如何影響我們今天的？ 5. 為什麼溝通與互相理解是維持良好關係的關鍵？ 6. 我們要如何運用這些事實來改善自己的感情生活？ 重點
01那套愛情故事，你信了多久？
說到我們人類的感情，好像有一套放諸四海皆準的標準劇本。不管是迪士尼的公主電影、還是台灣的八點檔偶像劇，故事總是這樣演的：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相遇，天雷勾動地火，他們認定彼此是唯一的靈魂伴侶，接著結婚生子，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，直到天長地久。這套劇本我們太熟了，熟到把它當成了天經地義的真理。 我們從小就被教導，男人天生就該為了保護家庭而奮鬥，他們會為了爭奪配偶而競爭，一旦找到了那個「她」，就會忠心耿耿地提供資源。而女人呢，則是天性害羞、對性比較保守，她們會仔細挑選一個最強大、最可靠的男人，然後用忠誠來換取他的保護與供養。這就是所謂的「標準敘事」，一個關於人類演化、愛情與家庭的官方說法。 聽起來很合理，對吧？它解釋了嫉妒、解釋了婚姻制度，也解釋了為什麼我們對「出軌」這件事如此深惡痛絕。這個故事就像一個萬能的框架，把所有複雜的人類情感都塞了進去，給了我們一個簡單明瞭的答案。社會用這套劇本告訴我們該如何戀愛、如何成家，甚至如何看待自己的慾望。當我們看到有人離婚、有人外遇，我們就會用這套劇本去評判：「唉，一定是他們不夠相愛」、「肯定是那個男的沒責任感」、「那個女的太隨便了」。 但作者，克里斯多福・萊恩和卡西達・潔莎，這對學者夫妻檔，卻跳出來大聲疾呼：「等等！這整套劇本，可能從頭到尾都是錯的！」他們花了數年時間，深入研究了人類學、生物學、心理學和靈長類動物學，最後得出的結論，足以讓所有人下巴掉下來：我們對史前老祖宗的浪漫想像，根本是一場巨大的誤會。 書中提到一個很有趣的點，這個「標準敘V事」其實更像是一面鏡子，反映的是我們「現在」的社會價值觀，而不是我們「過去」的真實樣貌。它尤其符合農業社會出現、私有財產概念誕生之後的邏輯。當男人開始擁有土地、牲畜，他最擔心的就是「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，以後要傳給誰？」為了確保繼承人是自己的親骨肉，控制女性的貞潔就變得至關重要。於是，「一夫一妻、從一而終」不僅成了道德要求，更成了一種經濟制度。 這套劇本的代言人，最知名的可能就是達爾文了。他提出的演化論雖然偉大，但在解釋人類性行為時，卻不免受到他所處的維多利亞時代那種保守壓抑的社會氛圍影響。他描繪的雄性，是積極主動的追求者；而雌性，則是害羞被動的選擇者。這個模型，被後來的學者不斷強化，最終深植人心。 我們來看看這個劇本在日常生活中是怎麼上演的。一個男生如果交過很多女朋友，大家可能會說他「風流倜儻」；但如果一個女生有很多性伴侶，就很容易被貼上「隨便」、「不檢點」的標籤。這背後，其實就是那套「男性播種，女性守貞」的標準劇本在作祟。又或者，當一對情侶交往很久，身邊的親朋好友就會開始催婚：「欸，什麼時候要定下來啊？」彷彿「結婚」才是愛情的唯一終點站。這也是劇本的一部分。 但是，《黎明時的性》這本書就是要告訴我們，在更久遠、更漫長的史前時代，在沒有農田、沒有房產、沒有存款的數十萬年裡，我們祖先的生活方式，以及他們對待「性」與「愛」的態度，完全是另一回事。他們的生活哲學不是「佔有」，而是「分享」。而這個被遺忘的過去，至今仍然深深地刻印在我們的基因裡，像一個不安分的鬼魂，時不時地跑出來，與我們現在奉行的社會規範互相拉扯、彼此衝突。這也就是為什麼，我們常常覺得慾望和道德在內心打架，為什麼對幸福的承諾與現實的誘惑感到如此矛盾。 所以，在你急著去評判下一則八卦新聞裡的出軌事件，或者為自己偶爾的遐想而感到罪惡之前，不妨先停下來想一想：我們信奉不移的這套愛情故事，究竟是亙古不變的人性真相，還是只是一部被時代和經濟需求所編寫出來的、相對晚近的劇本？這本書，就是要帶我們撕開這個劇本的封面，去看看那些被隱藏、被誤解的人性原始篇章。
02從猩猩身上，看見我們的影子
想知道我們人類最原始的「出廠設定」是什麼嗎？一個超有趣的方法，就是去看看我們在動物界裡最親的親戚——靈長類動物。就像你想了解一台電腦的原始效能，你會去看它的硬體規格，而不是它後來安裝的各種軟體。我們的社會文化、道德規範，就像是後天安裝的軟體，但我們的基因和本能，那可是出廠時就內建的硬體啊！ 在眾多靈長類親戚中，有兩位跟我們的關係最近，基因相似度高達98%以上，牠們就是黑猩猩和巴諾布猿（也叫倭黑猩猩）。牠們就像是我們演化路上的兩個表兄弟，雖然長得很像，但個性卻是天差地遠，而牠們的社會生活，尤其是「性生活」，簡直就是兩個極端。 我們先來看看大家比較熟悉的黑猩猩。黑猩猩的社會，基本上就是一部寫實版的《教父》電影。牠們的社會階級分明，權力鬥爭非常激烈，雄性黑猩猩的首領（Alpha Male）是透過暴力和恐嚇來維持地位的。在這個世界裡，性，是一種可以交易的資源。雄性會用食物來換取與雌性的交配機會，而首領則幾乎壟斷了所有發情期雌性的交配權。雌性黑猩猩的處境也相當艱難，牠們常常成為雄性暴力下的受害者。牠們的性行為，大多時候都與繁衍後代、權力交換有關，充滿了緊張和算計。這聽起來，是不是跟我們前面提到的「標準劇本」有幾分神似？一個由雄性主導、充滿競爭和佔有慾的世界。 但是，接下來要介紹的這位親戚，可就完全不一樣了。巴諾布猿，牠們的生活簡直就是一場永不落幕的和平音樂祭。在巴諾布猿的社會裡，雌性是處於核心地位的，牠們透過彼此結盟來共同掌權。這裡沒有暴力脅迫，更沒有所謂的「性交易」。對巴らなかった猿來說，「性」就像是我們人類社會裡的握手、擁抱或一起吃頓飯。牠們用性來打招呼、化解衝突、分享食物後的喜悅，甚至是安撫受到驚嚇的同伴。 書裡描述的場景，真的會讓人大開眼界。兩群陌生的巴諾布猿在森林裡相遇，你以為會上演一場地盤爭奪戰嗎？完全不會！牠們會先興高采烈地進行一場「群體性愛派對」，無論性別、年齡，大家熱情地彼此親熱，藉此建立信任、化解敵意。派對結束後，大家就開開心心地一起分享食物，就像一家人一樣。在牠們的世界裡，性與嫉妒、佔有、暴力完全無關，它是一種社交潤滑劑，是一種維繫整個社群和平與凝聚力的神奇工具。牠們可以說是最懂得「做愛，不作戰」（Make Love, Not War）的動物。 那麼問題來了，我們人類，到底比較像充滿權鬥的黑猩猩，還是熱愛和平的巴諾布猿？過去的很多研究，都傾向於把我們歸類為「有暴力傾向的猿類」，也就是更像黑猩猩。但《黎明時的性》的作者提出了強烈的質疑。他們認為，從許多生理和行為特徵來看，我們人類其實更接近巴諾布猿。 舉個例子，人類的性行為並不侷限於發情期（女性的排卵期），我們幾乎在任何時候都能享受性愛，這點和巴諾布猿一模一樣，但跟黑猩猩完全不同。我們的性行為也常常是為了歡愉、親密和情感連結，而不單單是為了生小孩。此外，人類女性在達到性高潮時會發出聲音，這在靈長類動物中也是很罕見的，而巴諾布猿的雌性也會這麼做。這似乎暗示著，女性的性愉悅在我們祖先的社交生活中，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。 更關鍵的一點是，人類男性的睪丸尺寸。這聽起來有點搞笑，但卻是個重要的科學線索。在靈長類動物中，睪丸的大小，通常和牠們的交配模式有關。像大猩猩，牠們是一夫多妻制，一個首領擁有所有母猩猩，沒有競爭者，所以牠的睪丸就非常小。黑猩猩和巴諾布猿，牠們都是多夫多妻制，雌性會和很多雄性交配，因此雄性之間存在著「精子戰爭」，誰的精子數量多、活力強，誰的後代就更有機會勝出，所以牠們的睪丸就特別大。那人類呢？我們男性的睪丸尺寸，正好就介於大猩猩和黑猩猩之間，這強烈暗示著，我們的女性祖先在演化過程中，也長期處於會與多位男性發生關係的狀態。 把這些線索拼湊起來，一幅與「標準劇本」完全不同的史前圖像就浮現了。或許，我們的祖先並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，過著壁壘分明的一夫一妻生活。他們可能更像巴諾布猿，生活在一個緊密連結、樂於分享的社群裡，而性，正是維繫這個社群的重要方式之一。它不是一種需要被小心翼翼守護的私有財產，而是一種能夠促進合作、化解矛盾的公開資源。這個發現，對於理解我們內心深處那些看似「不合時宜」的慾望，提供了一個全新的、也更具同理心的視角。
03. 沒有iPhone的年代，都怎麼愛？
04. 一塊田，如何改變了一切？
05. 你的渴望，不是你的錯
06. 所以，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
07. 結語
關於 克里斯多福．萊恩、卡希爾達．傑薩
克里斯多福．萊恩（Christopher Ryan）是心理學家、講者與作家，專長於人類性與演化心理相關議題；卡希爾達．傑薩（Cacilda Jethá）為執業精神科醫師、文化人類學家及作家，研究重點聚焦於人類性、親密關係與文化脈絡。兩人共同合著《黎明時的性》，以跨學科觀點重新檢視人類性行為與親密關係的演化基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