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球經濟學（2022 世界盃版）

02英格蘭，為何總是讓你心碎？

聊完了世界盃的冠軍密碼，我們來聊聊一個很有趣的現象，那就是足球界的「萬年亞軍」英格蘭隊。如果你身邊有支持英格蘭隊的朋友，你一定對這個場景不陌生：每逢世界盃或歐洲盃，他們總是滿懷希望，覺得「這次總該輪到我們了吧！」，然後在媒體的吹捧和球迷的期待中，一路跌跌撞撞，最後在關鍵比賽中，以一種最令人心碎的方式出局。點球大戰輸球，好像已經成了英格蘭隊的宿命。 為什麼會這樣？英格蘭，作為現代足球的發源地，擁有全世界最受歡迎、商業化最成功的足球聯賽英超。他們有錢、有資源、有頂尖的球星，照理來說，國家隊的成績應該要跟他們的聯賽地位成正比才對啊！但事實上，自從1966年在家門口拿過一次世界盃冠軍後，英格蘭隊在國際大賽上就再也沒有嚐過冠軍的滋味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？難道英格蘭人真的天生就不會踢點球嗎？ 《足球經濟學》的作者們，對這個問題提出了一個非常犀利的觀點。他們認為，英格蘭隊之所以會一再地讓球迷失望，問題的根源，並不是出在球員的技術或心理素質，而是出在整個英格蘭足球文化的「短視近利」和「排外心態」。 我們先來說說「短視近利」。你可能會覺得很奇怪，英超不是全世界最賺錢的聯賽嗎？怎麼會短視近利呢？問題就出在「太賺錢」了。英超的球隊，每一支都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，他們的首要目標，是贏得聯賽冠軍、爭取歐冠資格，因為這背後代表著巨大的商業利益和轉播權利金。為了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好成績，這些球隊的老闆和教練，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什麼？就是砸大錢，去世界各地買那些已經成名的頂級球星。 你看，英超的賽場上，到處都是來自巴西、阿根廷、法國、西班牙的超級巨星。這些外籍球員的加入，確實讓英超的比賽變得非常好看，競爭也異常激烈。但這也帶來了一個嚴重的副作用，那就是本土的年輕球員，很難有出頭的機會。一個有潛力的英格蘭年輕小將，在他的位置上，可能要跟一個身價上億歐元的國際巨星競爭。在這種情況下，教練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，當然會選擇用那些更有經驗、名氣更大的外籍球星，而不是給本土小將練兵的機會。 久而久之，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。英格蘭本土的年輕球員，因為得不到足夠的比賽機會，成長速度變得非常緩慢。等到他們好不容易熬出頭，可以入選國家隊的時候，可能已經過了球員的黃金時期，或者是在俱樂部裡被養成了一種「角色球員」的踢法，很難在國家隊擔當大任。這也就是為什麼，我們常常覺得英格蘭隊的球員，個個在俱樂部裡都是猛虎，但一回到國家隊，就變成了一群病貓。因為他們在俱樂部裡，身邊都是頂級的外籍隊友在幫他們擦屁股，但在國家隊，當需要他們自己扛起責任的時候，就顯得力不從心了。 再來，我們聊聊「排外心態」。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刺耳，但作者認為，英格蘭足球界長期以來，都存在著一種「島國式的傲慢」。他們自認為是現代足球的發明者，對於來自國外的足球理念和戰術，總是抱持著一種懷疑甚至是不屑的態度。當全世界的足球戰術都在不斷進化，從荷蘭的「全能足球」，到西班牙的「傳控足球」，再到德國的「高位壓迫」，英格蘭足球似乎還停留在「長傳衝吊、兩翼齊飛」的傳統打法。 這種戰術上的落後，讓英格勞隊在面對那些技術流的球隊時，顯得非常吃力。他們空有一身蠻力，卻不知道該如何有效地組織進攻和防守。更糟糕的是，這種排外心態，也影響了他們對教練的選擇。在很長一段時間裡，英格蘭足總都堅持要由本土教練來執教國家隊。但問題是，就像我們前面說的，由於英超聯賽的環境，本土教練很難有機會執教頂級球隊，累積寶貴的經驗。這就導致了英格蘭國家隊的教練，在戰術素養和臨場指揮上，常常都矮了對手一截。 所以，英格蘭隊的悲劇，其實是一個結構性的問題。這不是換一兩個球員，或是一兩個教練就能解決的。他們需要的是一場從上到下的徹底改革，從青訓系統的培養，到聯賽政策的調整，再到整個足球文化的開放與學習。好消息是，近年來，我們也看到了一些改變的跡象。英格蘭足總開始重視青訓，年輕一代的球員，像是貝林漢、福登、薩卡，也開始在歐洲各大豪門俱樂部裡嶄露頭角。他們不再是過去那種只會埋頭猛衝的「糙哥」，而是兼具了技術、頭腦和身體素質的現代化球員。 或許，在不久的將來，我們真的可以看到英格蘭隊，擺脫「心碎」的宿命，再次捧起那座夢寐以求的大力神盃。但在此之前，他們必須先學會放下身段，承認自己的不足，並且勇敢地擁抱這個早已全球化的足球世界。這對英格蘭來說，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道路，但也是他們唯一的出路。而我們作為球迷，看著這個曾經的足球王國如何走出困境，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，不是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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