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孤單一人
哈維爾.薩莫拉
內容重點
投入一段鼓舞人心的旅程:一個小男孩勇敢面對重重困難,跨越邊界,克服艱辛,只為尋找更好的生活。
您將學到
重點
01一場「兩週後見」的冒險
你有沒有過那種童年時期,對某個即將到來的 大事 充滿無限想像的經驗?可能是第一次的遠足、第一次自己去同學家過夜,或是第一次要搭飛機出國玩。那種興奮、那種期待,好像全世界的糖果都融化在心裡,甜得冒泡。對九歲的哈維爾來說,他即將迎來的 大事 ,就是一趟前往美國,與爸爸媽媽團聚的旅程。 故事的起點,在薩爾瓦多一個叫做拉赫拉杜拉的小鎮。哈維爾的生活,就像所有被祖父母帶大的孩子一樣,簡單而溫暖。阿公是家裡的支柱,雖然話不多,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安定的力量;阿嬤則是溫柔的港灣,用食物和擁抱填滿了哈維爾的童年。他的世界很小,小到只有家門前的院子、學校的同學,還有那些聽過無數次的,關於遠在 美國 的爸媽的故事。 在他小小的腦袋裡, 美國 是一個神奇的地方。那裡有電視裡會出現的酷炫玩具,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,最重要的是,那裡有他日思夜想的爸爸媽媽。他的媽媽在他一歲時就離開了,爸爸則是在他五歲那年,也就是四年前。他對父母的記憶,大多是模糊的片段和幾張褪色的照片。他們是電話另一頭的聲音,是偶爾寄來的匯款單上的名字。這趟旅程,對他來說,不僅僅是去一個新的國家,更是要去拼湊出一個完整的 家 。 終於,這一天來了。整個家族都瀰漫在一種既興奮又感傷的複雜情緒中。大人們口中說的 旅程 ,在哈維爾聽來,就像一場偉大的冒險。大家告訴他,這趟旅程大概需要 兩個星期 。兩星期,對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,不長不短,大概就是放一個寒假的時間。他可以暫時告別阿公阿嬤,然後,咻一下,就能撲進爸爸媽媽的懷抱了。多麼美好,多麼簡單。 出發前,家裡忙進忙出。阿嬤為他準備了全新的衣服、全新的鞋子,還有一大堆路上吃的零食。哈維爾像個準備出征的小小士兵,對未來充滿了英雄式的幻想。他想像著自己坐上飛機,像鳥一樣飛越雲層;他想像著見到爸媽的那一刻,他們會把他高高舉起,說: 我的寶貝兒子,我們好想你! 他甚至還跟朋友們炫耀,說自己很快就要去美國了,回來的時候會帶超酷的禮物給他們。 然而,離別的時刻,終究帶著一絲苦澀。當阿公牽著他的手,帶他坐上長途巴士時,那種熟悉的、粗糙的手掌溫度,第一次讓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安。阿嬤在車窗外不斷揮手,眼眶泛紅,嘴裡唸唸有詞地祈禱著。哈維爾隔著玻璃,努力地笑著,他不想讓阿嬤擔心。他告訴自己,沒事的,只是兩個禮拜而已。兩個禮拜後,他就能打電話回來,告訴他們美國有多好玩。 巴士緩緩開動,家鄉的風景一點一點地被拋在身後。同行的,還有幾個同樣要去美國的陌生人,以及一個被稱為 土狼 的帶路人。在孩子的世界裡,這些都只是冒險的一部分。土狼,聽起來像是某種很酷的動物;陌生人,也許多聊幾句就變成新朋友了。他緊緊抱著背包,裡面有阿嬤準備的食物,還有對未來的全部憧憬。他不知道,車窗外的世界,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;他更不知道,這場他以為只有兩週的 冒險 ,將會徹底撕碎他的童年,然後再用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,將他重新拼湊起來。這趟旅程的起點,充滿了童真的期盼與無知,而這份無知,既是他的盔甲,也將成為他最脆弱的軟肋。旅程,才剛剛開始。
02夢想的第一道裂痕
你有沒有玩過那種闖關遊戲?一開始的關卡總是特別簡單,讓你覺得自己根本是個天才玩家,信心爆棚。但隨著關卡推進,難度會突然飆升,一個意想不到的陷阱、一個血超厚的魔王,瞬間就把你打回現實,讓你意識到:等等,事情好像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。哈維爾的這趟旅程,就經歷了這樣一個從新手村到魔王關的殘酷轉變。 旅程的最初階段,確實就像一場新奇的公路旅行。離開薩爾瓦多,進入瓜地馬拉,一切都還算順利。坐著顛簸的巴士,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,從熟悉的鄉村變成陌生的城鎮。對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,這一切都很有趣。他就像一塊海綿,好奇地吸收著所有新資訊:不同的口音、沒吃過的零食、長相奇特的建築。雖然想念阿公阿嬤,但對即將見到爸媽的期待,暫時壓過了鄉愁。 然而,當他們踏上墨西哥的土地時,遊戲的難度瞬間被調到了困難模式。氣氛明顯變了。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,開始被一種緊張和不安所取代。帶路的土狼不再像個導遊,臉上多了幾分嚴肅和不耐煩。同行的陌生人之間,交談也變少了,每個人臉上都寫著疲憊和憂慮。他們不再是觀光客,而是一群不能被發現的影子。 哈維爾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懼,是在他們準備第一次偷渡美墨邊境的時候。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,他們被塞進一間擁擠又悶熱的小房間,跟更多不認識的人擠在一起。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恐懼的味道。土狼用極低的聲音下達指令,要求大家保持絕對安靜。哈維爾能聽見自己心臟碰碰碰的劇烈跳動聲,像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一樣。他緊緊跟著人群,深怕一不小心就走散了。 接著,他們開始在荒野中徒步。這不是學校的遠足,沒有人唱歌,沒有人說笑。只有腳踩在沙地上沙沙的聲音,和大家沉重的喘息聲。哈維爾的小短腿必須非常努力,才能跟上大人的步伐。他不敢喊累,因為他看到每個人的表情都像繃緊的弦。就在他以為快要成功的時候,遠方傳來了刺眼的探照燈光和直升機的轟鳴聲。(移民警察)有人驚恐地低喊。人群瞬間像被炸開的蜂窩,四處逃竄。混亂中,哈維爾被一個大人抓住,往反方向拖著跑。他嚇得快要哭出來,腦袋一片空白。 第一次的嘗試,以狼狽的失敗告終。他們被抓了,關進一個像籠子一樣的地方,然後被遣返回墨西哥的邊境城市。這次失敗,像一盆冰水,從頭到腳澆熄了哈維爾一部分的熱情。他開始意識到,這不是一場遊戲。沒有再來一次的按鈕,每一次失敗都意味著更多的等待、更多的恐懼和更多的錢。他看著同行的大人,有的垂頭喪氣,有的則跟土狼激烈地爭吵。他不懂他們在吵什麼,但他能感覺到那種絕望的情緒正在蔓延。 更糟的是,原本承諾的兩週,早就已經過去了。他身上的錢和阿嬤準備的零食也快要見底。原本的那個土狼,在幾次失敗後,似乎也失去了耐心,甚至在某次爭執後消失了。他們像一群被遺棄的貨物,被轉手給了另一個更兇、更沒耐心的土狼。哈維爾開始真正感到害怕了。他想念阿嬤做的熱湯,想念阿公溫暖的手,他甚至開始懷疑,自己是不是永遠都到不了美國了。 這段在墨西哥邊境城市等待和反覆失敗的經歷,是夢想上的第一道巨大裂痕。它讓哈維爾明白,從家鄉到美國,這五千公里的距離,不只是地圖上的一段線,而是一道充滿荊棘和怪獸的鴻溝。他不再是一個對未來充滿幻想的小冒險家,而是一個必須學會在恐懼中生存的小偷渡客。他學會了在黑暗中奔跑,學會了辨認危險的聲音,學會了把眼淚吞回肚子裡。童年的純真,就在這一次次的失敗和等待中,被殘酷地磨損。他不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艱難,那片被稱為索諾拉的沙漠,正像一頭巨獸,靜靜地在前方等著吞噬他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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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 荊棘沙漠中的迷途羔羊
04. 陌生人,我的新家人
05. 用孩子的眼睛看懂殘酷
06. 終點線後的陌生擁抱
07. 結語
關於 哈維爾.薩莫拉
哈維爾.薩莫拉(Javier Zamora)為薩爾瓦多裔美國詩人與作家,出生於薩爾瓦多,九歲時移民美國。他畢業於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與紐約大學,長年以移民經驗與中美洲內戰記憶為創作核心,作品屢獲文學獎項肯定。《孤單一人》是他首部非詩集的出版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