組織健康的優勢

02領導者們，先搞定你們自己吧

俗話說得好，「上梁不正下梁歪」。如果想讓整個公司變得健康，那源頭，也就是公司的領導團隊，必須得先是健康的。這聽起來像是廢話，但實際上，這卻是最多公司卡關的地方。你可能看過這種場景：老闆在台上疾呼要大家團結合作、坦誠溝通，結果台下最高階的主管們彼此眼神閃爍，皮笑肉不笑，誰都知道他們私底下鬥得你死我活。這樣，員工要相信誰？ 蘭奇歐尼把打造一個健康的組織，歸納為四大紀律。而這第一條、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紀律，就是「建立一個凝聚力強的領導團隊」。注意，他用的詞是「凝聚力強」（Cohesive），而不只是「一群高階主管」。這兩者有天壤之別。 什麼叫做有凝聚力的領導團隊？作者直接借用了他另一本暢銷書《團隊領導的五大障礙》的架構來解釋。一個沒有凝聚力的團隊，通常會陷入這五個環環相扣的困境： 第一，缺乏信任。這是一切問題的根源。這裡說的信任，不是那種「我相信你不會偷公司東西」的信任，而是一種「脆弱的信任」。意思是，我敢在團隊面前承認我的弱點、我的錯誤，我不怕被你抓住把柄。我敢說：「這個領域我不懂，誰能教教我？」或「上次那個案子我搞砸了，我需要幫助。」當團隊成員之間缺乏這種信任時，大家都會戴上面具，把自己武裝起來，假裝自己無所不知、無懈可擊。氣氛會變得非常緊繃且虛偽。 第二，害怕衝突。當大家都不敢展現脆弱、缺乏信任時，自然就會極力避免任何形式的衝突。注意，這裡說的衝突不是那種人身攻擊、拍桌子罵人的惡性衝突，而是針對議題的、健康的、激烈的辯論。一個健康的團隊，為了找到最佳方案，會吵得面紅耳赤，甚至會提高音量，但大家心裡都明白，這不是針對個人，而是為了公司好。吵完之後，大家還是好戰友。但在一個害怕衝突的團隊裡，會議通常是一片祥和，大家都在「維持和氣」，講一些無關痛癢的話，沒有人敢提出真正的質疑。這種虛假的和平，比公開的爭吵更可怕，因為重要的問題永遠被埋在檯面下，直到引爆成一場災難。 第三，欠缺承諾。如果一個團隊在會議中從來沒有真正地辯論過一個議題，大家只是默默聽著老闆做決定，那麼他們對這個決定的承諾度會有多高？答案是，非常低。他們口頭上會說「好」、「沒問題」，但心裡可能想的是：「反正這是你的決定，不是我的，到時候失敗了，責任在你身上。」或者「我早就覺得這個方向有問題，只是沒說而已。」因為沒有經過激烈的思想碰撞，沒有讓每個人都把心中的疑慮和想法說出來，這個決策就沒有得到所有人的真心認同。大家只是在「遵從」，而不是「承諾」。 第四，規避責任。當大家對一個共同的決定缺乏真正的承諾時，你覺得他們會願意互相督促、要求彼此為結果負責嗎？當然不會。在這種團隊裡，「當好人」比「把事情做對」更重要。你看到同事的進度落後，或者工作品質有問題，你可能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心想：「我才不要當壞人去得罪他，反正那是他家的事，到時候老闆自己會去處理。」大家把「究責」的責任全都丟給領導者一個人。團隊成員之間缺乏同儕壓力，沒有人願意為了團隊的共同目標去要求身邊的夥伴。 第五，忽視結果。當團隊成員之間彼此不信任、逃避衝突、不做承諾、也不互相要求時，最終的結果就是，大家會把個人的利益放在團隊的共同目標之上。這個「個人利益」可能是自己部門的預算、自己的職位升遷，甚至是自己的面子。大家關心的不再是「公司整體贏不贏」，而是「我的部門看起來好不好」、「我在老闆面前表現得如何」。於是，公司的共同目標，比如提升獲利、增加市佔率等，就成了牆上的一句口號，沒有人真正把它放在心上。 這五個障礙，就像連鎖反應一樣，一個接著一個。只要缺乏最底層的信任，上面的四個問題就會跟著來。要建立一個有凝聚力的領導團隊，就必須反其道而行，一一擊破這五個障礙。 首先，要建立信任，領導者必須身先士卒，第一個展現自己的脆弱。他要敢於承認自己的錯誤和不足。其次，團隊需要花時間在一起，不只是開會，而是真正地去了解彼此的背景、個性和工作風格。 接著，要鼓勵健康的衝突。領導者必須創造一個安全的環境，讓大家知道辯論是被允許且被期待的。當衝突發生時，他不能急著當和事佬，而是要引導大家聚焦在議題上，確保每個人都把話說完。他甚至可以在會議上指定某個人扮演「黑臉」，專門提出反對意見。 當團隊能夠進行健康的衝突後，達成真正的承諾就容易多了。因為每個人的意見都被聽見、被討論了，即使最終的決定不是自己的提案，大家也比較願意買單。這裡的關鍵是，一旦做出決定，就算團隊裡還有人抱持疑慮，也要百分之百地支持，不能在會議室外放馬後砲。 有了承諾，團隊成員之間就有了互相要求責任的基礎。大家可以理直氣壯地問：「嘿，你上次答應要完成的部分，進度如何了？需要幫忙嗎？」這不是在找碴，而是基於對共同目標的承負。 最後，當所有人都為共同目標負責時，整個團隊自然會把焦點放在共同的結果上。領導者需要不斷地強調團隊的總體目標，並且把獎酬制度跟團隊的整體表現掛鉤，而不是只獎勵個人英雄。 打造這樣一個領導團隊，過程絕對不輕鬆，甚至會很痛苦。因為它要求一群聰明、成功、自尊心強的人，放下身段，彼此坦誠。但只要這一步做到了，整個組織的健康就有了最堅實的地基。這個團隊將會成為全公司效仿的榜樣，他們所展現出來的行為模式，將會像漣漪一樣，一圈一圈地擴散到公司的每一個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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