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誕地圖集

02聖誕老人的全球護照，不只送禮這麼簡單

聊完了聖誕節的身世之謎，我們接下來要來談談這個節日的首席代言人、全球最知名的「快遞員」聖誕老人。你對他的印象是什麼？一個穿著紅衣紅褲、駕著麋鹿雪橇、有著圓滾滾肚子跟白色大鬍子的和藹老爺爺，對吧？但如果我告訴你，這位老爺爺在全球各地可是有著五花八門的「分身」，而且他的工作內容，也不只是單純的送禮物而已，你相信嗎？ 今天，我們就要一起翻開聖誕老人的全球護照，看看他在世界各地的不同面貌。你會發現，這位我們熟悉的老朋友，其實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、多變，甚至…有點嚇人。 我們先從他的「原型」開始說起。大家普遍認為，聖誕老人的靈感來源，是西元四世紀一位生活在今天土耳其地區的主教，叫做聖尼古拉斯。這位尼古拉斯主教以慷慨聞名，常常匿名幫助窮人。其中最廣為流傳的故事，就是他幫助了三個貧窮的姊妹。她們的爸爸因為沒錢準備嫁妝，只好忍痛要把女兒賣掉。尼古拉斯得知後，就在深夜從她們家的窗戶（另一個版本是說煙囪），丟了三袋金幣進去，剛好掉進她們掛在壁爐旁烘乾的長襪裡。 看到這裡，你有沒有發現幾個關鍵字？「匿名送禮」、「煙囪」、「長襪」，這不就是現代聖誕老人故事的雛形嗎？也因為這個故事，聖尼古拉斯成為了孩童、水手和窮人的守護神。他的紀念日是十二月六日，在許多歐洲國家，這一天才是孩子們收到禮物的日子，而不是十二月二十五日。 這個來自土耳其的聖人故事，後來傳到了荷蘭，變成了「Sinterklaas」。荷蘭版的聖尼古拉斯，形象跟我們熟悉的不太一樣。他穿著紅色主教袍，騎著一匹白馬，身邊還跟著一個叫做「黑彼得」的助手。黑彼得的工作，就是負責鑽煙囪送禮物，所以臉上總是黑漆漆的。但他的角色也帶有懲罰的意味，據說他會把不乖的小孩抓進麻布袋裡，帶回西班牙去。這個「黑彼得」的傳統，近年來因為涉及種族歧視的爭議，在荷蘭也引發了很多討論與改變。 接著，這股「Sinterklaas」的風潮，隨著荷蘭的移民，飄洋過海到了美國。在美國這個文化大熔爐裡，「Sinterklaas」這個名字慢慢被英語化，變成了「Santa Claus」。而他今天這個紅衣胖老翁的經典形象，又是怎麼定下來的呢？這就要歸功於兩位十九世紀的美國人。 第一位是作家華盛頓・歐文。他在1809年的一本書裡，把聖尼古拉斯描寫成一個會駕著飛天馬車，在屋頂上分送禮物的荷蘭胖大叔。這個形象，打破了過去那種嚴肅的宗教聖人感，變得更加親切可愛。 第二位，也是最關鍵的一位，是詩人克萊門特・克拉克・摩爾。他在1823年寫下了一首名為《聖尼古拉斯來訪》的詩，也就是我們現在熟知的《聖誕前夕》。這首詩可以說是聖誕老人形象的「定裝文」。詩裡面詳細描寫了聖誕老人是個「臉頰像玫瑰，鼻子像櫻桃」的快樂小精靈，有著圓滾滾的肚子，駕著由八隻麋鹿（是的，一開始只有八隻，魯道夫是後來才加入的）拉的雪橇，會從煙囪鑽進家裡送禮物。 這首詩一發表，立刻大受歡迎，聖誕老人的形象基本上就此拍板定案。後來，漫畫家湯瑪斯・納斯特根據這首詩，畫出了一系列聖誕老人的插畫，為他穿上了我們熟悉的紅色套裝。最後，在1930年代，可口可樂公司為了推廣冬季的可樂銷量，開始在聖誕廣告中大量使用這個和藹可親、穿著可口可樂代表色（紅色與白色）的聖誕老人形象。這一波強力的商業行銷，可以說是把聖誕老人的形象，牢牢地烙印在全球消費者的腦海裡，從此再也沒變過。 所以你看，我們今天認識的聖誕老人，其實是一個土耳其聖人、經過荷蘭改造、再由美國作家、詩人、漫畫家和飲料公司接力「魔改」後的最終版本。他根本就是個混血兒中的混血兒！ 但故事還沒完。在世界的其他角落，送禮物的可不一定是這位胖爺爺。例如在義大利，小朋友們更期待的是在主顯節（一月六日）前夕，一位騎著掃帚的巫婆「貝法娜」。傳說，東方三博士在前往伯利恆尋找耶穌的路上，曾經邀請貝法娜同行，但她因為家事太忙而拒絕了。事後她非常後悔，於是每年這個時候，她都會騎著掃帚，挨家挨戶地尋找耶穌，並把禮物送給她遇到的所有好孩子。至於壞孩子呢？他們收到的則是一塊黑色的煤炭糖。 而在德國和奧地利的部分地區，傳統上送禮物的不是聖誕老人，而是一個被稱為「Christkind」的聖嬰或天使。這個傳統是由宗教改革家馬丁・路德推行的，他希望把大家的注意力從聖尼古拉斯這位「聖人」身上，轉移回耶穌基督本身。這個「Christkind」通常被描繪成一個有著金色捲髮、帶著翅膀的孩童形象，在聖誕夜悄悄地把禮物放在聖誕樹下。 看完了這些溫馨的送禮大使，接下來我們要進入一點「暗黑」的領域了。你以為聖誕節都是溫馨美好的嗎？那可不一定。在阿爾卑斯山區，像是奧地利、德國南部等地，聖尼古拉斯身邊跟的，可不是什麼可愛的小精靈，而是一個叫做「坎卜斯」的半羊半魔的恐怖生物。 坎卜斯有著長長的犄角、分岔的舌頭，全身覆蓋著黑色的毛髮。他的任務跟黑彼得有點像，但手段兇殘多了。在十二月初，他會跟著聖尼古拉斯一起出巡，聖尼古拉斯負責獎勵好孩子，而坎卜斯則專門懲罰壞孩子。他會用樺樹枝抽打他們，甚至把他們塞進背上的簍子裡，抓回他的巢穴。在當地，甚至有所謂的「坎卜斯之夜」，年輕人會打扮成坎卜斯的模樣，在街上追逐路人，發出嚇人的吼叫聲。這畫面，根本就是聖誕版的萬聖節，甚至更恐怖！ 所以你看，聖誕節不只有「胡蘿蔔」，還有「棍子」。這種賞善罰惡的二元組合，其實在很多文化裡都能看到。它反映了一種古老的教育觀念：用獎勵來引導孩子向善，同時也用恐懼來約束他們的行為。對那些地區的孩子來說，聖誕節前夕的心情，可能不只是期待，還夾雜著一絲絲的恐懼呢！ 從土耳其的慷慨主教，到荷蘭的黑臉助手；從美國的快樂精靈，到義大利的後悔巫婆；再從德國的聖潔天使，到奧地利的恐怖惡魔。聖誕老人的護照上，蓋滿了世界各地的文化印記。他可以是慈祥的爺爺，也可以是嚴厲的懲罰者。他的故事，反映了每個地方不同的歷史、信仰與價值觀。 這也讓我們反思，一個節日符號的意義，從來都不是單一的。它可以被不斷地詮釋、改造、甚至顛覆。下次當你的孩子問起聖誕老人的故事時，除了那個可口可樂版的標準答案，或許你也可以跟他們分享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「聖誕老人2.0」，告訴他們，在世界的不同角落，還有巫婆、天使和惡魔，也正忙著他們的聖誕任務呢！這不僅能開闊他們的視野，也能讓這個節日變得更加立體和有趣。而這趟聖誕老人的環球之旅，也讓我們看見了文化傳播與演變的奇妙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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