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身心處方箋
約翰.E.薩諾醫師
內容重點
探索你心靈與身體之間強大的連結,並學習如何運用這種力量來減輕慢性疼痛,促進整體健康。
您將學到
重點
01為什麼醫生總是治不好你的痛?
你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經驗?腰痠背痛到不行,去醫院掛號,排隊等了半天,醫生看了你的X光片或核磁共振(MRI)片子,指著影像上某個地方說:「你看,你這裡椎間盤突出」、「喔,你這個是骨刺」、「這是典型的坐骨神經痛」。然後開給你一堆止痛藥、肌肉鬆弛劑,建議你去做物理治療,像是拉腰、電療、熱敷,折騰了好幾個月,錢也花了不少,但疼痛好像只是暫時緩解,沒多久又回來跟你「Say Hello」,甚至變本加厲。 你開始懷疑人生,是不是自己的身體太差?還是運氣不好,偏偏讓你遇到這種治不好的毛病?你換了一家又一家醫院,從西醫看到中醫,從物理治療做到推拿整骨,甚至嘗試了各種昂貴的保健食品,但那個頑固的疼痛,就像黏在你身上的口香糖,怎麼甩都甩不掉。這種無力感跟挫折感,相信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懂。 那麼,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性?或許,問題的根源根本就不在你的椎間盤、骨刺或坐骨神經上?這就是《身心處方箋》這本書的作者,約翰・薩諾醫師(Dr. John E. Sarno)要拋給我們的震撼彈。 薩諾醫師是一位在紐約大學復健醫學中心服務多年的資深醫師。在他數十年的行醫生涯中,他看過成千上萬個被慢性疼痛折磨的病人。一開始,他也跟所有醫生一樣,遵循著教科書上的標準流程,從病人的身體結構去找問題。但時間一久,他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:許多病人的影像檢查結果(像是X光或MRI)跟他們的疼痛程度,根本不成正比。 比方說,他發現很多腰痛到幾乎無法走路的病人,他們的MRI影像看起來跟沒有症狀的正常人差不多。反過來,很多影像上看起來有嚴重椎間盤突出或退化的人,卻活得好好的,一點疼痛都沒有。這讓他開始深深懷疑,那個我們一直以來深信不疑的「結構性問題導致疼痛」的理論,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? 就像一個偵探,當所有線索都指向死胡同時,就必須回過頭來,重新審視整個案情。薩諾醫師開始將目光從病人的「身體」轉向他們的「生活」。他花很多時間跟病人聊天,不只問病情,更關心他們的工作、家庭、人際關係,以及他們是什麼樣個性的人。 結果,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共通點。這些長期被各種「不治之症」所困擾的病人,像是慢性下背痛、肩頸痛、纖維肌痛症、緊張性頭痛、甚至是手腕的「重複性勞損」(RSI),他們身上往往都帶有某些相似的人格特質。例如,他們是個「好人」,總是把別人的需求放在自己前面;他們是個完美主義者,對自己要求極高,不容許犯錯;他們有強烈的責任感,覺得所有事情都應該一肩扛起。 這些人,在別人眼中,是模範員工、是好爸爸、好媽媽、是可靠的朋友。但他們內心深處,卻累積了大量的、沒有被表達出來的負面情緒,特別是「憤怒」與「焦慮」。 於是,薩諾醫師大膽地提出了一個革命性的理論,他稱之為「緊張性肌炎綜合症」(Tension Myositis Syndrome),簡稱TMS。後來為了更精確地描述這個狀況,他也稱之為「緊張性肌神經症候群」(Tension Myoneural Syndrome)。 這個理論的核心思想是什麼呢?說穿了,就是你的「大腦」為了保護你,故意在你的「身體」上製造出一些真實的、惱人的疼痛,目的是要「轉移你的注意力」,讓你不要去面對內心那些讓你更痛苦、更無法承受的情緒風暴。 聽起來很扯對吧?大腦怎麼會這麼「雞婆」,沒事找事做?我們先來打個比方。想像一下,你家裡有個五歲的小孩,正在客廳裡大哭大鬧,因為他心愛的玩具壞掉了。他哭得撕心裂肺,好像世界末日一樣。這時候,你如果跟他說「不要哭了,只是一個玩具而已」,通常沒什麼用,他可能會哭得更大聲。但如果你突然指著窗外大喊:「哇!你看!外面有超人力霸王在飛耶!」這個孩子是不是很可能會立刻停止哭泣,好奇地衝到窗邊去看? 我們的大腦,有時候就像那個聰明的家長。它偵測到你的內心深處,有一股即將爆發的「情緒火山」,可能是對老闆的憤怒、對家人的不滿、對未來的焦慮,或是對童年創傷的壓抑。這些情緒太過強烈、太過真實,如果直接浮上意識層面,可能會讓你崩潰,或是做出一些不符合你「好人」形象的行為。 於是,你聰明但有點「古老」的潛意識大腦,就啟動了一個古老的防衛機制。它對自己說:「不行,不能讓主人意識到他有多麼憤怒,那太危險了。我得想個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。」然後,它就稍微限制了通往你下背部、頸部、肩膀或其他部位肌肉、神經的血液流量。 這種輕微的缺氧狀態(ischemia),並不會對你的組織造成永久性的傷害,但它足以引發真實的、劇烈的疼痛、麻痺、刺痛或無力感。這個疼痛,就像窗外的超人力霸王一樣,成功地吸引了你所有的注意力。你開始擔心自己的椎間盤,你上網查資料,你去看醫生,你專注於各種物理治療。你的所有心思,都放在了這個「身體」的問題上,完美地忽略了那個真正快要引爆的「心理」炸彈。 這就是TMS的運作原理。最重要的一點是:這個疼痛是「真實」的,絕對不是你「想像」出來的。你的背真的在痛,你的脖子真的僵硬,你的手腕真的無力。薩諾醫師從來沒有否認過疼痛的真實性。他只是告訴我們,這個真實疼痛的「來源」,並不是我們一直以為的那個地方。 所以,為什麼醫生總是治不好你的痛?因為他們一直在治療那個「煙霧彈」,也就是身體上的症狀,卻從來沒有處理過那個真正「縱火」的元兇——你內心被壓抑的情緒。這就像你家裡的火災警報器一直響,但你卻只專注於把警報器砸壞,而不是去找真正的火源在哪裡。 理解了TMS這個概念,就像拿到了一張解開疼痛謎團的地圖。它讓我們有機會從一個全新的角度,去重新審視自己的身體與生活。或許,那個困擾你多年的疼痛,不是一個需要被消滅的敵人,而是一個信差,它用一種雖然痛苦但卻忠誠的方式,提醒你去看看自己內心,那些被你忽略已久的角落。接下來,我們就要更深入地探討,我們的大腦,是如何巧妙地讓身體成為代罪羔羊,以及這些情緒未爆彈,究竟是怎麼來的。
02找出藏在身體裡的「情緒未爆彈」
上一章我們聊到,薩諾醫師提出了一個驚人的理論:很多慢性疼痛,其實是大腦為了轉移我們對內心痛苦情緒的注意力,而製造出來的「代罪羔羊」。這聽起來有點像科幻小說的情節,但當我們深入去挖掘,就會發現這套機制其實非常符合人性。現在,讓我們一起來當個心理偵探,打開我們內心的「壓力鍋」,看看裡面到底藏了哪些快要沸騰的情緒未爆彈。 薩諾醫師在他的研究中發現,最容易被我們壓抑,也最容易引發TMS症狀的兩種核心情緒,就是「憤怒」(Rage)和「焦慮」(Anxiety)。為什麼是這兩種?因為在我們的社會文化和成長過程中,它們被貼上了「負面」和「危險」的標籤。 我們先來聊聊「憤怒」。在台灣的社會文化裡,我們從小就被教育要做個「有禮貌」、「以和為貴」的人。長輩會告訴你「忍一時風平浪靜,退一步海闊天空」。學校老師會教導我們要「溫良恭儉讓」。整個社會氛圍,其實不太鼓勵我們直接、坦率地表達憤怒。如果你在辦公室裡對主管大發雷霆,你可能會被貼上「情緒管理不佳」的標籤;如果你對家人大小聲,可能會被指責為「不孝」或「不懂事」。 於是,我們學會了把憤怒壓下去。老闆提出不合理的要求,你心裡明明氣得想掀桌子,但臉上還是擠出微笑說「好的,沒問題」。另一半講了傷人的話,你內心在淌血,嘴巴上卻說「沒事,我不在意」。朋友佔了你便宜,你明明覺得很不爽,但為了維持和諧的關係,你選擇了「算了」。 這些被壓抑的憤怒,並不會憑空消失。它們就像你硬塞進衣櫃裡的衣服,總有一天衣櫃門會爆開。薩諾醫師稱之為「內在的憤怒之池」(reservoir of rage)。這個池子裡,裝滿了我們從小到大,因為各種原因而不敢或不能表達的怒氣。可能是小時候被父母不公平對待的委屈,學生時期被同學霸凌的怨恨,職場上被同事陷害的不甘,或是對社會不公不義的憤慨。 除了這些來自外部的憤怒,還有一種更隱微、但殺傷力更強的憤怒,是來自「內部」的,也就是「對自己的憤怒」。這就要連結到我們前面提到的「好人」和「完美主義者」性格了。 一個對自己要求極高的人,內心其實住著一個非常嚴厲的監工。當他犯了一點小錯,或是事情沒有達到他預期的100分時,那個內在的監工就會開始鞭策他、責罵他。「你怎麼這麼笨!」「這點小事都做不好!」「你真是個失敗者!」這種自我攻擊,會產生大量的羞愧、無價值感,以及對自己不成材的憤怒。但因為這個憤怒是朝向自己的,所以更難被察覺。 再來說說「焦慮」。身處在台灣這個步調快速、競爭激烈的環境,焦慮幾乎是我們共同的底色。我們為工作焦慮,擔心業績達不到目標,擔心被裁員;我們為金錢焦慮,煩惱房貸、車貸、孩子的學費;我們為孩子的未來焦慮,怕他們輸在起跑線上;我們為自己的人際關係焦慮,擔心不被喜歡、被排擠;我們甚至為健康焦慮,看到新聞報導什麼新的疾病,就開始疑神疑鬼。 這些來自日常生活的大小壓力,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,慢慢地把我們的神經系統推向緊繃的邊緣。我們的潛意識大腦感受到了這些無所不在的威脅和不確定性,它覺得非常不安全。這些焦慮情緒,就像背景噪音一樣持續存在,不斷消耗我們的心理能量。 那麼,這些憤怒和焦慮,是怎麼跟我們的身體疼痛連結起來的呢?薩諾醫師認為,這個連結的關鍵在於「潛意識」。我們的大腦分為「意識」和「潛意識」兩個層面。意識層面,是我們能感覺到、能思考的部分,就像電腦的桌面。而潛意識,就像電腦的硬碟深處,儲存了大量的資料、程式和我們甚至不知道的運作規則。 我們壓抑下去的憤怒和焦慮,並沒有消失,而是被我們儲存到了潛意識的硬碟裡。潛意識的大腦為了保護我們整個系統(也就是你這個人)的穩定運作,它不希望這些破壞力強大的「情緒病毒」浮上來,干擾到我們正常的意識層面。因為它知道,一旦我們完全意識到自己內心有多麼巨大的憤怒和恐懼,我們可能會做出一些衝動的行為,或是被巨大的痛苦所淹沒。 所以,潛意識大腦就啟動了我們在第一章提到的那個「轉移注意力」的策略。它透過自主神經系統(autonomic nervous system),一個我們無法用意識直接控制的系統,去悄悄地調控身體特定部位的血管,讓它們輕微收縮,減少血液流量。 血液裡攜帶著氧氣,當某個部位的肌肉或神經得到的氧氣稍微減少時,就會產生疼痛、麻木、刺痛等各種不舒服的感覺。這就是TMS的生理機制。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疼痛會「轉移」。今天你可能是下背痛,過一陣子下背不痛了,換成脖子痛。這不是因為你的「病」轉移了,而是你的大腦選擇了另一個地方來製造「煙霧彈」。 讓我們來看一個很生活化的例子。假設有一位叫做雅婷的女性,她是一位職業婦女,在一家大公司擔任專案經理,家裡有兩個年幼的孩子,還有年邁的公婆需要照顧。在公司,她必須帶領團隊,面對客戶的壓力、老闆的期待,還要應付複雜的辦公室政治。回到家,她要化身為好媽媽、好太太、好媳婦,處理孩子的功課、先生的情緒、公婆的需求。 雅婷是一個典型的「好人」和「責任感爆棚」的人。她從來不對別人說「不」。同事拜託她幫忙,她即使自己忙不過來,也硬著頭皮答應。她對先生壓抑著許多不滿,覺得他對家務分擔不夠,但為了家庭和諧,她選擇了沉默。她對自己有著極高的要求,覺得自己必須在工作和家庭中都扮演一百分角色。 她的內心,其實早就裝滿了各種情緒未爆彈:對老闆無理要求的憤怒、對同事卸責的不爽、對先生不體貼的怨懟、對自己永遠做不夠好的焦慮。但她的意識層面,完全被「我應該」、「我必須」這些念頭所佔據。 終於有一天,她的下背部開始劇烈疼痛。醫生診斷為椎間盤突出。從此,雅婷的生活重心就轉移到了她的「背」上。她花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在治療上,她跟朋友和家人談論的話題,也常常圍繞著她的背痛。這個「背痛」,巧妙地讓她有了一個「正當」的理由,可以不用去面對那些讓她更痛苦的內心衝突。她的潛意識成功了,它用一個實實在在的身體疼痛,蓋過了那快要滿溢出來的情緒痛苦。 雅婷的例子,就是成千上萬TMS患者的縮影。薩諾醫師強調,要找出這些情緒未爆彈,我們必須誠實地問自己幾個問題: 1. 我的生活中,有哪些主要的壓力源?(工作、家庭、財務、人際關係…) 2. 我對自己有什麼樣的要求?我是否是個完美主義者? 3. 我是否很在意別人怎麼看我?我是否很難拒絕別人? 4. 回顧我的童年,是否有什麼未解的創傷或是不愉快的經驗? 5. 最近,或是在疼痛開始之前,我的生活是否有重大的改變或壓力事件? 當我們願意像剝洋蔥一樣,一層一層地往內心探索,我們常常會驚訝地發現,原來在我們看似平靜的外表下,隱藏著這麼多洶湧的情感。而認識到這些情緒的存在,就是治癒的第一步。下一章,我們將更進一步,挑戰主流醫學對於疼痛的看法,看看你手中的那張X光片,可能跟你說了什麼樣的「謊言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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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 你的X光片,可能在對你說謊
04. 如何用「知識」當作止痛藥?
05. 他們的痛,是怎麼消失的?
06. 結語
關於 約翰.E.薩諾醫師
約翰.E.薩諾醫師(John E. Sarno, M.D.)曾任教於紐約大學醫學院,擔任復健醫學教授,並於霍華德.A.魯斯克復健醫學研究所擔任主治醫師。他以突破傳統的疼痛治療觀點聞名,主張從身心整合的角度理解疾病與疼痛,強調心理因素在健康與復原過程中的關鍵角色,對現代疼痛醫學與身心醫學領域產生深遠影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