鐳女孩
凱特．摩爾
42 分鐘
8 重點
4.5 評分內容重點
深入了解這段令人心痛的故事：那些在工廠工作的美國女性，當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觸到鐳，之後她們為了爭取正義而奮鬥，最終永遠改變了勞動法。
您將學到
1. 鐳女孩爭取正義的奮鬥 2. 為什麼鐳對人體有害 3. 美國工作安全規定的變化 4. 二十世紀初女性的工作 5. 在困難時期保持堅強 6. 為什麼在商業與科學中守倫理很重要重點
01一份夢幻工作，與致命的吻
讓我們先把時光倒轉回一百多年前，大概是1917年左右的美國。那時候，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煙硝還瀰漫在空氣中，整個社會的氛圍既緊張又充滿著一種奇特的亢奮。就在這個時候，一種新發現的元素——鐳（Radium），像一顆超級巨星一樣，登上了世界的舞台。 鐳，這個由居禮夫人發現的神奇物質，在當時的人們眼中，簡直就是萬能的靈丹妙藥。它會自己發光，彷彿蘊含著宇宙的神秘能量。於是，各種腦洞大開的產品紛紛出籠：含鐳的巧克力、含鐳的牙膏、含鐳的化妝品，甚至還有含鐳的飲用水！大家深信不疑，鐳能治百病，能讓人永保青春，是上帝賜給人類的禮物。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像我們現在看到某些保健食品廣告，號稱什麼都能治一樣？那種狂熱，有過之而無不及。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，能找到一份跟「鐳」有關的工作，那簡直就像現在進了Google或台積電一樣，是件走路有風、人人稱羨的超級爽缺。尤其對於當時的女性來說，工作機會本來就不多，而位於紐澤西州橘市（Orange, New Jersey）的美國鐳企業（U.S. Radium Corporation）所開設的錶盤工廠，就成了無數年輕女孩的夢想之地。 這裡的工作內容聽起來既優雅又有趣：替手錶的錶盤跟指針，塗上含有鐳的發光塗料。你想想看，在那個年代，大部分的女性工作不外乎是工廠女工、店員或秘書，枯燥乏味又薪水微薄。但「鐳女孩」不一樣，她們的薪水是其他工廠女工的三倍以上！這筆錢，足以讓她們買得起最時髦的衣服，可以常常去看電影，甚至能幫家裡分擔家計，讓弟弟妹妹有書唸。這份工作賦予她們的，不僅僅是金錢，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經濟獨立和社會地位。工廠裡的女孩們，個個年輕、活潑、充滿希望，她們笑稱自己是「鬼女孩」（ghost girls），因為每天下班後，身上沾染的鐳粉塵會讓她們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光芒，走在路上就像移動的螢火蟲，既神秘又迷人。 她們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時尚。有些女孩會故意把鐳顏料塗在自己的指甲上，參加舞會時，在昏暗的燈光下伸出雙手，保證成為全場焦點。還有人會把它塗在牙齒上，只為了在約會時給心上人一個「閃亮」的微笑。這一切，在當時看來是多麼的浪漫又有趣啊！ 工廠教給她們一套獨特的上色技巧，叫做「唇尖點畫」（lip-pointing）。因為錶盤上的數字非常微小，為了讓畫筆的筆尖能維持最纖細的狀態，主管們教導她們：「先用嘴唇抿一下筆尖，沾濕了，它就會變得很細，然後再沾顏料，這樣畫出來的數字才會又細又漂亮。」這個動作，她們一天要重複上百次、甚至上千次。「抿一下，沾一下，畫一下」（Lip, dip, paint），就像一個優雅的口訣，深植在每個女孩的腦海裡。 她們被告知，這些顏料是完全無害的。公司的科學家們，那些穿著白袍、看起來很有學問的男士們，拍著胸脯保證：「這點劑量的鐳，不但沒事，可能還對妳們的身體有益呢！」當有女孩對這綠色的神奇粉末提出疑慮時，老闆甚至會當著大家的面，喝下一小杯混了鐳的水，笑著說：「看吧！這東西安全得很！」 在這種氛圍下，誰會懷疑呢？公司是那麼的權威，科學家是那麼的專業，薪水是那麼的優渥，未來是那麼的光明。女孩們在充滿笑語和八卦的畫室裡工作，彼此是同事，更是最好的朋友。她們一起分享夢想，聊著週末要去哪裡玩，要存錢買哪一件漂亮的大衣。葛瑞絲（Grace Fryer）、艾德娜（Edna Hussman）、昆塔（Quinta McDonald）、雅賓娜（Albina Larice）……這些名字背後，都是一個個對未來充滿無限憧憬的年輕生命。她們絕對沒有想到，那個每天重複上千次的、看似優雅的「致命之吻」，正讓一種看不見的惡魔，悄悄地、一絲一絲地，鑽進她們的身體裡，準備在未來的某一天，用最殘酷的方式，將她們吞噬殆盡。這份夢幻工作的背後，隱藏的其實是一個用謊言和金錢精心包裝的巨大陷阱。
02第一顆鬆動的牙，與謊言的裂縫
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，女孩們在發光的工作坊裡度過了好幾年快樂的日子。她們用賺來的錢，實現了許多夢想，也規劃著更長遠的未來。然而，就像一部懸疑電影的開頭，平靜的湖面下，暗流早已開始湧動。第一個令人不安的音符，通常都小得讓人幾乎無法察覺。 故事要從一位名叫莫莉·馬吉亞（Mollie Maggia）的女孩說起。她是最早進入工廠的女孩之一，活潑開朗，是大家眼中的開心果。大概在1922年左右，莫莉開始覺得牙齒不太對勁。起初只是一般的牙痛，她沒太在意，拔掉了一顆臼齒，心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。但奇怪的是，拔牙後的傷口不但沒有癒合，反而變得越來越痛，甚至流出膿水，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味。 接著，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。她旁邊的牙齒，一顆接著一顆，也開始鬆動、脫落。牙醫們全都看傻了眼，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詭異的病例。他們只能像束手無策的泥水匠一樣，眼睜睜看著堤防崩潰，今天拔掉一顆，明天又掉兩顆。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，當牙醫用手指輕輕探入莫莉的口腔，想檢查那血肉模糊的牙齦時，他竟然輕而易舉地，就把她的一整塊下顎骨給「拿」了下來，那塊骨頭就像被蟲蛀空的朽木一樣，脆弱不堪。 莫莉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崩壞。她的嘴巴無法閉合，臉部變形，劇烈的疼痛讓她夜夜無法入眠。她的雙腳開始疼痛，走路一跛一跛，最後甚至連站立都成了奢求。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，一個原本健康活潑的年輕女孩，變成了一具躺在床上、被劇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軀體。醫生們絞盡腦汁，最後在死亡證明上，寫下了一個他們自己也不相信的死因：梅毒。 在那個保守的年代，這是一個極具羞辱性的診斷。這不僅僅是宣告了莫莉的死亡，更是在道德上，對她和她的家人判了死刑。公司抓住了這個「完美」的藉口，四處散播謠言，暗示這些女孩的病，都是因為她們私生活不檢點所致，跟工廠、跟鐳，沒有半點關係。 莫莉的悲劇，像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，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。很快地，越來越多的「鐳女孩」出現了類似的症狀。葛瑞絲·佛萊爾（Grace Fryer）的脊椎開始莫名疼痛，最後被診斷出需要戴上鋼製的背部支架才能勉強坐直。另一位女孩的骨盆在走路時突然碎裂，就好像那是玻璃做的一樣。還有人的身上長出了巨大的腫瘤，硬得跟石頭一樣。貧血、關節炎、皮膚潰爛、全身性的骨骼衰敗……各種聞所未聞的怪病，像一場不祥的瘟疫，在這些曾經光鮮亮麗的女孩之間蔓延。 她們開始互相打聽，恐懼在彼此的眼神中交流。「欸，妳最近會不會也覺得很容易累？」「我的腳踝最近也腫得好奇怪。」「聽說那個誰誰誰，好像也生了很嚴重的病…」昔日充滿歡聲笑語的工廠，如今被一股沉重又壓抑的氛圍所籠罩。 面對這一切，公司的態度是什麼呢？是徹頭徹尾的否認與冷漠。當女孩們鼓起勇氣去詢問主管時，得到的回應總是千篇一律：「我們的顏料絕對安全，這都是經過科學證實的。」「妳們的病，一定是妳們自己的問題，跟工作無關。」公司甚至偷偷找來醫生，對女孩們進行「體檢」。但這些體檢，根本不是為了幫助她們，而是為了撇清責任。醫生們被公司收買，出具一份又一份的假報告，宣稱女孩們身體健康，或者將她們的病因歸咎於各種五花八門的理由，反正，唯一不可能的原因，就是「鐳」。 這就是最讓人心寒的地方。這些女孩們曾經那麼信任她們的公司，把它當成實現夢想的搖籃。但當她們的身體因為這份工作而腐朽時，公司做的第一件事，不是伸出援手，而是想盡辦法堵住她們的嘴，毀掉她們的名譽，把她們像用過的廢棄物一樣，一腳踢開。 謊言的裂縫，是從第一顆鬆動的牙開始的。但要將這道裂縫徹底撕開，讓陽光照進這片由企業貪婪所構築的黑暗之中，還需要更多的血與淚。女孩們開始意識到，她們面對的，不只是一種未知的疾病，更是一個巨大、冷酷、毫無人性的商業帝國。她們曾經用嘴唇親吻著畫筆，親吻著她們的美好未來，卻沒想到，那其實是一個死亡之吻。如今，她們必須用所剩無幾的力氣，為自己、也為所有被蒙在鼓裡的同伴們，發出求救的吶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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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 真相大白，但代價是生命
04. 與時間賽跑的法庭戰役
05. 另一座城市，同樣的悲歌
06. 用骨骸換來的正義曙光
07. 結語
關於 凱特．摩爾
凱特．摩爾（Kate Moore）為英國作家，《紐約時報》暢銷書作者，長期從事非虛構寫作。她擅長挖掘被歷史忽略的人物與事件，特別聚焦於女性的生命故事與社會處境，透過嚴謹考證與敘事筆法，讓被掩蓋的聲音重新被看見。其最廣為人知的作品為《鐳女孩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