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富論

02市場那隻手，到底在忙什麼？

聊完了分工，你可能會接著想：好，我知道分工可以讓生產力大爆發，做出超級多的大頭針、珍珠奶茶和便當。但問題來了，做這麼多東西要賣給誰？我要怎麼知道該做多少？我要怎麼確保我辛苦做出來的東西，能換到我需要的其他東西，像是米、衣服和手機呢？ 這時候，亞當斯密就要請出他最知名、也最常被誤解的超級巨星——「看不見的手」（An Invisible Hand）了。 很多人一聽到「看不見的手」，腦中浮現的可能是一個神祕、萬能的市場之神，好像它會自動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當當。但其實，亞當斯密想講的，是一個更貼近人性的概念。他認為，驅動整個市場運作的，不是什麼偉大的情操或利他的精神，而是最單純、最原始的「自利之心」。 這聽起來有點暗黑，對吧？好像說我們人類都很自私自利一樣。但先別急著否定，讓我們來看看亞當斯密是怎麼解釋的。 他說了一句非常經典的話：「我們之所以能吃到晚餐，並不是因為屠夫、釀酒師或麵包師傅佛心來著，而是因為他們關心自己的利益。」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？巷口那位每天凌晨四點就起床做早餐的阿姨，她這麼辛苦，是為了讓你一早有熱騰騰的蛋餅可以吃，讓你充滿活力去上班上學嗎？當然，她可能很開心看到客人吃得滿意，但驅使她每天風雨無阻開店的根本動力，是為了賺錢養家，為了支付店租、水電費，為了讓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好。這就是她的「自利」。 同樣的，你每天辛苦上班，是為了讓老闆發大財、公司變偉大嗎？可能不是吧。你主要是為了賺取薪水，用這份薪水去支付房租、買東西、去旅行，滿足自己的生活所需。這也是你的「自利」。 神奇的地方就在這裡。當早餐店阿姨為了自己的利益，努力把蛋餅做得更好吃、動作更快，好吸引更多客人時，客觀上，你就享受到了一份物美價廉的早餐。當你為了自己的薪水，努力把工作做到最好，為公司創造價值時，客觀上，你的公司就因此成長，提供了更多產品或服務給社會。 整個市場，就是由千千萬萬個像你和早餐店阿姨這樣，出於「自利」目的而進行交換的人所組成的。我想買蛋餅，阿姨想賺我的錢，於是我們一手交錢、一手交貨，雙方都達成了自己的目的，皆大歡喜。沒有人需要跳出來指揮說：「嘿！這位先生需要一份蛋餅，那位阿姨請你做給他！」這一切的交易和合作，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。 這就是「看不見的手」的真正意涵。它不是一隻具體的手，而是一個由價格、供給和需求共同構成的「訊號系統」。 舉個例子，假設最近大家突然瘋狂愛上喝燕麥奶拿鐵，一窩蜂地跑去咖啡店買。這時候，咖啡店的燕麥奶很快就賣光了，「需求」大於「供給」。店家會發現，欸，這個東西很好賺喔！他們會怎麼做？很可能會稍微調高一點價格，同時也會跟供應商訂更多的燕麥奶。 價格上漲這個訊號，傳到了燕麥奶的生產商那裡。他們一看，哇，現在燕麥奶這麼搶手，價格又好，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！於是他們會立刻擴大生產，甚至可能有新的廠商看到商機，也跳進來開始生產燕麥奶。 過了一陣子，市場上燕麥奶的「供給」大量增加，多到可能有點賣不完了。這時候會發生什麼事？為了出清庫存、吸引客人，廠商和店家可能就得開始降價、做促銷。價格下跌的訊號，又告訴生產者：「喂，市場上的燕麥奶已經夠多了，可以不用再生產那麼多了喔！」 你看，從頭到尾，沒有一個「經濟部長」或「咖啡總司令」出來下命令。市場就透過「價格」這個訊號，像一隻看不見的手一樣，引導著資源（人力、原料、資金）流向大家最需要的地方（燕麥奶），然後在供給過多時，再把資源引導到其他地方。整個過程，驅動點就是每個參與者——消費者想用合理的價格買到東西，店家和廠商想賺取最大的利潤——的「自利之心」。 亞當斯密認為，在一個自由競爭的市場裡，當每個人都努力追求自己的利益時，這隻看不見的手就會引導社會整體的資源，達到最有效率的分配，最終促進了整個社會的福祉與進步。這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洞見，它揭示了一種不靠中央計畫、由下而上自發形成的經濟秩序。 當然，這隻手也不是萬能的。它有時候會失靈，例如出現壟斷、環境污染（工廠為了自利而亂排廢水，成本由社會承擔），或是無法提供像國防、基礎教育這種沒有利潤但對社會很重要的「公共財」。這些都是後來的經濟學家不斷補充和修正的地方。 但無論如何，理解「看不見的手」，能幫助我們看懂現代商業社會運作的底層邏輯。下次當你看到某個商品大排長龍、或是某個行業突然變得超級熱門時，你就可以試著分析看看：這背後是誰的「自利心」被觸動了？「價格」這個訊號又是如何傳遞的？這隻看不見的手，又在悄悄地忙些什麼呢？

使用 LeapAhead 應用程式繼續閱讀

完整摘要正在應用程式中等您

繼續閱讀